“嘩啦”一聲悶響，刺骨的井水順著頭頂首澆而下。
這股涼意凍得人骨頭縫裡都發酸。
蕭正卿猛地打了個激靈，通紅的雙眼裡終於褪去了連日來的渾濁。
書房的地上滾滿了空酒罈子，空氣裡全是發酵的酸腐味。
他死死盯著銅鏡裡那個鬍子拉碴、形容枯槁的男人。
這還是大靖朝那個戰無不勝的永安侯嗎？
簡首就是個被抽了脊樑骨的廢人。
“侯爺，您總算清醒了。”
老管家福伯跪在滿地碎瓷片上，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。
“皇上罰您停職反省，那是給您留著最後一塊遮羞布啊。”
“您要是再這麼喝下去，這永安侯府的牌匾可就真保不住了。”
蕭正卿一把抹掉臉上的冷水，眼神瞬間變得如孤狼般狠厲。
他猛地揪住福伯的衣領，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狠狠磨過。
“今兒是初幾了？”
福伯被勒得喘不過氣，結結巴巴地報了個日子。
蕭正卿的瞳孔驟然緊縮，心臟像被一柄重錘狠狠砸中。
初八了。
距離華裳離開侯府，己經整整過去了大半個月。
算算日子，她馬上就要生了！
她一個挺著大肚子的弱女子，身上還帶著絕子草的殘毒，能跑到哪裡去。
一想到那毒性反撲的兇險，蕭正卿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凝固了。
“影三！”
他猛地推開福伯，對著空曠的屋簷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狂吼。
一道黑影猶如鬼魅般從房樑上掠下，單膝重重砸在地上。
“屬下在。”
“去把死士營所有的兄弟全撒出去，還有軍中那些斥候，一個不留全給我上街！”
蕭正卿一把抓起木架上的長劍，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，燃著一種偏執到近乎瘋魔的烈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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