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華裳接過秦掌櫃遞來的密信，指尖挑開那層暗紅色的火漆封泥。
她迅速掃過上面的內容，原本帶著笑意的眼神瞬間變了。
那股子慵懶隨性褪得乾乾淨淨，眼底像淬了一層寒冰，凌厲得能剮下人一層皮來。
薄薄的信紙被她反手拍在紫檀木桌面上。
震得那枚剛從汪大海手裡贏來的羊脂玉扳指都跟著跳了跳。
“寧王這手伸得夠長的。”
沈華裳冷笑出聲，手指搭在圈椅扶手上輕輕敲擊。
“咱們在京城安分守己做買賣，他倒是真敢下黑手硬搶。”
秦掌櫃上前一步，那張佈滿風霜的老臉上透著凝重。
“主子，這回京城分部的損失不小。寧王藉著戶部清查賬目的由頭，首接帶兵圍了咱們在朱雀大街的總店。”
“不僅封了三家最大的錢莊，連帶著底下的糧行也被貼了封條。”
半夏一聽就急了，柳眉倒豎。
“他憑什麼封咱們的鋪子！咱們年年繳的稅比國庫裡一半的進項都多！”
“憑什麼？憑人家手裡有兵有權，憑他姓蕭。”
陸言之靠在柱子上，手裡的摺扇敲著手心，語氣裡全是嘲弄。
“那些當官的想搞錢，隨便安個囤積居奇的罪名，就能名正言順地抄家。”
秦掌櫃嘆了口氣，壓低嗓音繼續彙報。
“陸神醫說得在理。咱們駐守京城的林大掌櫃被他們扣在詔獄裡了，放話要咱們交出八成紅利才肯放人。”
“這分明就是明搶！他們這是要把千機閣當成他們自家後院的錢袋子！”
沈華裳沒急著發火，反而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。
溫熱的茶水順著喉嚨滑下去，她腦子裡己經把這五年的賬目飛快地過了一遍。
這五年光陰，千機閣早就不是當初那個靠變賣首飾起家的小商行了。
以江南這片魚米之鄉為大本營，千機閣的商脈像無數條粗壯的根鬚，死死扎進了大靖王朝的每一寸土地。
南邊的絲綢茶葉，北邊的藥材皮草，甚至是朝廷嚴格管控的鹽鐵生意。
只要是有利潤的地方，就一定掛著千機閣黑底金字的招牌。
毫不誇張地說，如今大靖朝百姓身上穿的衣服，碗裡吃的精鹽。
有一大半都是從千機閣的渠道里流出來的。
這樣的富可敵國，怎麼可能不讓人眼紅髮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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