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長生含笑點點頭，又溫和地道：
“不過回京之後，我還是要設宴席答謝同僚，你和公爺若是抽不開身，便在京中等我回來再喝喜酒，也是一樣的。”
宋聿抬眸看了一眼雲瑯，雲瑯登時會意，吩咐下人取了一早準備好的匣子來，遞到沈長生面前：
“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，原本該留到你大婚之時再贈你，但宅院不比旁的物件，總要提前收拾打理一番，才能安心入住。”
她開朗地道，“長生哥哥，這宅子格局寬闊，地段也清淨，離熟藥局路程很近，再適合你不過了。”
這處宅子是縣主手裡的產業，宋聿早先便吩咐雲瑯，叫人收拾規整，陳設也早早備好，專為當作沈長生的大婚賀禮。
縣主手中握著她父兄的私產，宅子和莊子都有許多處。宋聿送人大禮，便也常送宅子。
沈長生看清楚是地契，立刻正色推辭道：“萬萬不可，我的婚事，已經得到了公爺的諸多幫忙，大恩還未謝過，萬萬不能再收下這樣貴重的厚禮。”
他心中自有分寸，宋聿差人去平江解了他的燃眉之急，還給他父母置辦了新住所，這些尚且在他可承受、日後可償還的範圍之內。可京城裡的高門大院寸土寸金，卻是他的俸祿積蓄還不起的。
雲瑯嘖了一聲：“你如今租的那處小院，你一個人住尚且寬裕，可日後新嫂嫂隨你入京，哪裡還住得下？你要替她著想。”
沈長生依舊執意推拒，語氣堅定：
“我不過是在京城歷練數年，差事落幕之後，終究是要歸鄉的。她若住不慣，就仍在平江便是，實在不必這般鋪張。”
雲瑯只覺得跟他講話好費勁，只好使出殺手鐧，衝他佯裝生氣：
“新婚燕爾，難不成你們便要兩地分居？那你還娶個什麼親？說起來你是我的兄長，娶親成家，卻在京城連個落腳之處都沒有，還要去租賃宅子住。傳揚出去，倒給我丟人，說果然我這個夫人沒有地位，連兄長都得不到眷顧！”
這話說的實在嚴重，沈長生拗不過她，只好勉強接過來，嘆道：“那我暫時住下，日後若是離開京城，再歸還給公爺。”
雲瑯想，將來的事將來再說吧！他往後有了妻室，內宅家事、居所安置，自然該由夫人做主，哪還由得他輕易歸還退讓。
沈長生重新為宋聿開了藥方，雲瑯叫人取了府裡的消疹膏來給他過目。
沈長生開啟那玉蓋，聞了聞膏體，又塗了些在自己腕上，點點頭：
“這是宮中的秘製良藥，單是貢麝與青珠就價值不菲，成效自然遠勝外頭尋常的藥膏。內服外敷個兩日，便能大好了。”
叮囑完用藥與休養的禁忌，他便向二人躬身告辭，匆匆當差去了。
雲瑯見宋聿一直不說話，好似很不舒服。關切地摸摸他的額頭：
“你怎麼不說話？身上還是很難受嗎？”
宋聿老老實實地道：“好癢。”
疹子貼著衣料，癢得鑽心，又抓不得。饒是他定力非凡，也覺得很難忍。
雲瑯忙叫人去備藥浴。
苦參、薄荷、地膚子等幾味解毒止癢的藥材，先用文火略煮出味，再加入水中。人泡上一泡，不適感頃刻消減大半。
宋聿不想讓她瞧見自己出疹子的模樣，泡完藥浴，又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。
雲瑯正握著藥膏等著給他上藥，見他出來，隨口道：“你別裹著衣裳，疹子悶在衣料底下，熱氣散不出去，只會越捂越癢。眼下又並無旁人，你就算光著身子，我也不會取笑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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