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。”宋聿道，“他告訴我，此事並非他所為。”
雲瑯不料他就這麼直截了當地去問了，有點發愣地看著他。
宋聿朝她解釋：
“他自有他的考量，下屬之間彼此相爭，只要不鬧出大事，他就不會出面。就如同妹妹下棋一般，棋局之上，講究彼此牽制，為了穩住全盤局勢，有時候犧牲一些棋子，亦是在所難免。”
雲瑯是一點就透的性格，聞言，看著自己杯中的酒，低聲嘆道：“我只是替哥哥覺得不值。”
她微微傾身，聲音壓得極輕，細若蚊蚋，堪堪只有兩人能聽清：
“我覺得他心思險惡，絕非良善之輩。公爺，你要當心啊……”
宋聿不由得笑起來，愛憐著看著她，只覺得她聰明伶俐之餘，骨子裡總帶著一些純善的天真。
他們這些身處於漩渦，日日賣弄權術之人，又哪個能稱之為好人？他自己更加不是什麼良善之輩。
宋聿道：“我只是在做我要做的事而已。”
這件事進展得很快，沒過兩日，東宮便迅速出手處置了。
當日被買通的親事官和內侍盡數被捉拿問罪，當場處死，以儆效尤。
為安撫宋聿、平息事端，太子還以蓄意誣陷重臣為由，將齊少卿打入詔獄。
朝堂頓時流言四起，人人都稱齊少卿之前就得罪了公爺，同他結下仇怨，這回才惹來牢獄之災。
流言傳到雲瑯耳朵裡，她覺得這可不是什麼好事，立刻去向宋聿求證。
宋聿若有所思答道：“若說有仇，倒也確實不假。我上次被關在內懲院，審我的人，正是齊嚴。”
雲瑯心頭驟然一緊，光是想到他受過刑審，便覺得忍受不了。
她掩耳盜鈴的心態作祟，並不想去知道宋聿在內懲院究竟遭受了什麼折磨。
據說齊嚴此人，心性扭曲狠絕，最是擅長借律法之名行苛酷之事。
越是身份尊貴之人落到他手裡，他便越是百般刁難、刻意折辱，以此滿足自己扭曲的私慾。
那日宋聿被枷鎖押入內堂，動彈不得，齊嚴拿著一隻匕首在他跟前，挑斷了他額上的抹額。
那是雲瑯當年給宋聿制的生辰禮，花了她好大的精力。被齊嚴一腳踩上，用靴底重重地碾了碾。上面鑲嵌的細密的玉片，也一併碎裂了。
對上宋聿沉沉的眼眸，齊嚴拿匕首拍了拍他的面頰，皮笑肉不笑地道：“侯爺，得罪了。”
饒是宋聿性格冷靜，但那其間的痛恨，事後回想，也無法用言語來形容。
如今齊嚴落獄待罪，倒也算報仇雪恨。
可雲瑯卻有更多的擔憂，畢竟冤冤相報何時了，她嘆道：
“這種傳言多了，倒把哥哥架在高處，讓人覺得你錙銖必較，想法子處心積慮地除掉他。明明被誣陷的人是你，到頭來，反而顯得你仗勢壓人。”
宋聿不以為意：“妹妹還記得，小時候我叫你讀《古策》，書中怎麼說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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