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嬸母既然今日親自登門,我便也有一事,想要問問你。”
話落音,他再度叩了叩桌子,門口立刻走進兩名腰佩長刀的護衛,身後跟著侯府的賬房。
這賬房柳氏也是認得的,之前交割縣主財產時,跟宋府裡的賬房先生們有過好一番計較。
賬房上前一步,躬身行禮,他雖貌不驚人,卻語出驚人:
“侯爺,屬下己經查明瞭。宋府那幾位賬房,這些年藉著職務之便,暗中貪墨了大房大量銀錢,樁樁件件皆有實證。
其一,借府中採買、房屋修繕和田莊打理之名,虛報賬目、虛增開支,憑空套取了大額銀錢;
其二,將縣主名下的上好良田、盈利豐厚的綢緞莊,暗中換成自己的心腹手下當管家,借管事之權逐年抽成,斂財不斷;
其三,平日裡剋扣府中下人員月錢,採買物品時虛報價格,更以次充好替換府中份例,將截留的銀錢盡數私吞。”
他每說一句,柳氏的臉色便白一分。
她本以為假賬做的天衣無縫,卻不料螳螂捕蟬黃雀在後。
原來他一首隱忍不發,就等著這回來收網。
宋聿聽完彙報,不痛不癢地“哦”了一聲,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那依你所言,該如何處置?”
賬房躬身回道:
“回侯爺,屬下所言,皆有賬目佐證,並非猜測。不如將舊府賬房先生一併請至順天府,按照大鄴律法,核查賬目、釐清贓款,依法處置即可。”
宋聿便轉頭對身邊的護衛道:“按他說的去辦。”
“等一下!”柳氏猛地回過神,淒厲地叫了一聲。
她騰地站起來,看著宋聿似笑非笑的神色,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。
為了得到一個女子,他處心積慮、目無尊長,是一點情面都不顧了。
柳氏的語氣軟了下來,試圖挽回:
“聿哥兒,求你手下留情。府裡的賬房,都己經在宋家做了幾十年,平日裡也還算盡心,若是把他們送進順天府,鬧大了傳出去,你我都顏面掃地。”
宋聿笑了笑,他抬手示意了一下,護衛和賬房心領神會,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。
外面的雨越下越大,一個驚雷劈下來,轟然炸響,震得窗欞顫動。
柳氏坐回椅子上,頹然地問道:
“你到底想怎麼樣呢?我不過是一介內宅婦人,既沒有學識,也沒有手段。我還能做什麼?”
“能做什麼?”宋聿輕聲說,“當然是要勞煩嬸母,拆散他們。”
要拆散雲琅和趙忍冬的方法有無數種,但他不願當這個壞人,從此跟雲琅離心。
這個壞人,便只能由旁人來當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