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琅抽泣聲止不住,淚水砸在衣襟上又暈開,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她自己的路都是兩眼一抹黑,上哪兒又能給他一條明路?
見她無動於衷,宋聿沉默地坐著,沒再說話,也沒再靠近。
馬車轉過幾條熟悉的巷陌,晃悠悠地停了下來。
小廝在外面等了半晌,聽見裡面的哭聲漸漸小了。
才戰戰兢兢地回道:“侯、侯、侯爺,姑姑娘,到府了……”
宋聿如今是不在這府裡住了。
可他還陰魂不散,因為有了之前的教訓,開始派人暗中盯著她。
她討厭這種附骨之疽的感覺,更討厭他的逼迫。
馬車一停穩,雲琅就掀起簾子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小廝嚇得臉都快貼到了胸前,頭埋得低低的,不敢去瞧她。
她心裡難受,也不在乎別人此刻是怎麼看她的。
一路疾步前行,裙襬掃過石板,徑自走回到汀蘭苑,本來想撲倒床上再哭一場。
可剛一進門,柳大娘子正坐在廳中,顯然是特意等著她回來。
見她雙目紅腫,臉上還掛著殘淚,嚇了一大跳:
“你這是怎麼了?莫不是跟忍冬吵架了?”
雲琅只得硬生生把眼淚憋回去,裝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:
“還說呢,我這隻翡翠的耳墜,怎麼都找不到了!可能不小心掉在船上,或是登岸時蹭掉了,翻遍了各處都沒尋找。”
柳大娘子嘖嘖兩聲:“你自己冒失,還慪哭了?丟了就丟了吧,權當受個教訓,快去洗洗臉。”
被孃親這麼一攪和,雲琅的情緒被打散,此刻也不想再哭了。
晚絮端來溫水,伺候她洗了手和臉,雲琅坐在菱花鏡子前,抬眼望去,看到耳垂紅的跟顆櫻桃似得,心裡惱怒異常。
都說事不過三,她下一回見著宋聿,決計要離他十丈開外,不再跟他獨處了。
柳大娘子依舊在廳中等著她,見她收拾妥當了,詢問她跟趙忍冬今日相處得如何。
雲琅心不在焉地答:“趙公子很細心,帶我乘了畫舫,看了兩岸的景緻,確實美極。”
她此時才想起離別時他贈予的禮物,連忙掏出來看看,小木匣子裡面,裝了枚精緻的印章。
章子是羊脂玉製的,底面篆刻著“雲琅”二字。
更巧的是,這玉章並非尋常的方正模樣,反倒被雕刻成了一隻小兔兒形狀,還用紅寶石鑲嵌了一雙眼睛。
柳大娘子連連誇讚:“到底是將作監,天底下沒有他不會做的東西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