漪園裡的人都挪空了,只剩打理草木的花匠與例行灑掃的婆子。
雲琅愛操心的毛病又犯了,她思索了一會兒,終是擔心他有什麼要緊的物件遺落了,便吩咐晚絮去漪園打探一二。
晚絮不多時就回來了,壓低聲音回道:“奴婢不敢貿然上前,就遠遠看著,只瞧見大公子孤身一人,一首對著一棵樹愣神,看著好瘮人啊。”
雲琅喃喃地說:“哦,這樣。”
她忙碌了一天,有些餓了。便從盤子裡拿了一塊糕點,小口地咬著。
吃著吃著,她開始神思縹緲。
這滴酥鮑螺,她頭一回吃,就是在漪園的書房。
宋聿不喜歡吃甜食,但是因為她時常去玩,他就叫人備著。
那時候她還不太懂規矩,只覺得點心的模樣很好看,笑嘻嘻地去取,宋聿卻冷冷地看了她一眼。
她頓時手足無措,訥訥地把點心放了回去,小聲道歉:“大哥哥,對不起。我不該隨便動你的東西。”
宋聿卻說:“先洗手。”
她攤開手,發現手心裡有剛剛捉蝴蝶留下的痕跡,被他瞧見了。
他如同孫猴子頭頂的那隻緊箍咒,拘束了她的天真爛漫的性子。
在她懵懂無知、不諳世事的年歲裡,時時刻刻地被他約束著,才讓她在這人心複雜的深宅大院中,穩穩立足,少走了無數彎路。
奶油吃多了,突然有些發膩,悶悶地堵在心口。
雲琅想了又想,下定決心站起來,朝漪園走去。
漪園裡因為少了人氣,變得寂寥蕭瑟起來。
但滿園花木依舊長勢繁茂,過分的美麗。絲毫不因為主人離開,而減了往日的風華。
宋聿站在一棵文旦樹下,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停在身後,沒有回頭,只是平靜地說:
“你來了。”
雲琅斂袖垂眸,在數步之外站定,對他福了福:“哥哥今日有閒情逸致,到這裡來看風景。”
宋聿轉身看她,幾日不見,像是隔了許久。
眼前的少女眉眼清寧,神色疏離,他甚至都覺得,她有些陌生了。
宋聿問她:“聽聞妹妹前幾日有了棘手之事,為何不叫人告訴我?”
雲琅淡然地答:“我院中之事,大約早有耳報神去稟告了哥哥。忍冬哥哥己經為我料理好了,就不必再來勞煩哥哥費心了。”
宋聿聽到“忍冬哥哥”一詞,冷冷地笑了一聲。
他一字一頓地說:“尋芳逢春,光景時新。山河日暖,寸心遙寄,願君千萬珍重。”
他將她寫給趙忍冬的書信內容,一字不漏地念了出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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