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到他,雲琅心口便密密麻麻地抽痛起來。
只是眼下不提他、遠離他,反倒才是為了他好。
宋聿走上前,想伸手替她推鞦韆,雲琅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側身避開,拒絕道:
“哥哥如今是沒有差事可做了?莫非因為整日胡作非為,被太子殿下革了職?只可惜我不喜歡賦閒在家的男子,哥哥就算無事可做,也該去會會賓客、料理正事。免得我替這一府裡的人擔憂。”
宋聿擰了擰她的臉頰:“往日我不在家,你口口聲聲說掛念,原來全是誆我的。”
雲琅避開他的手,不去看他的眼睛,冷淡地說:“哥哥知道我是喜新厭舊之人,就算是天仙,時時守在眼前,也不覺得美了。倒不如遠香近臭,彼此留些餘地。我既己做了這院裡的籠雀,哥哥好歹給我幾分喘息的空間,可好?”
宋聿極輕地嘆息。他的一腔柔情遞到她面前,她不稀罕,只把這當成談判的籌碼。
往日是她看他臉色行事,如今局勢顛倒,小心翼翼的人變成了他。
宋聿自覺虧欠於她,愈發低三下西地哄她:“好,等過幾日我手頭上的事處理乾淨,帶妹妹去醉仙樓吃蟹釀橙。”
蟹釀橙他許諾了她很久,他卻總是不得閒。
雲琅既不應承他,也不出言拒絕,只沉默著望向別處。
他便在她額上親了親,說:“我晚些再來看你。”
宋府那邊,柳氏接到宋聿派人傳來的口信,頓時氣不打一處來,跑到老夫人跟前訴苦。
“聿哥兒倒給了我好大一份差事。雲丫頭上香歸來,他把人劫到侯府中,現在打發人過來,叫我過兩日去趙家退親。這叫怎麼一回事兒呢?”
老夫人之前還極力反對兩個人糾纏不清。
但見宋聿終於想方設法將雲琅弄到了手,反倒鬆了口氣。
一個她看著長大的、清清白白的姑娘,比起那些來路不明的青樓女子、市井妖冶之流,不知強上多少倍。
說出去,不過是嬸嬸家的表妹嫁與他做妾,倒也不算樁醜聞。
老夫人緩緩道:
“幸而還只是小定,未曾正式行禮,尚有轉圜餘地。你明日把趙家當初送來的定禮清點齊全,屆時盡數退回,再備上一份重禮,多說幾句軟話,好生賠個不是。”
柳氏滿臉不情不願:“當初談定親的是雲丫頭的母親,如今壞人倒叫我去做。”
老夫人不耐煩起來:“你是這家中的主母,這般大事你不去,還能指望誰去?難道要把縣主請過來不成?”
“這倒不必,” 柳氏頓了頓,語氣又軟下來,“我只是替雲琅不值,好好的一門親事,偏偏不能如願!”
她的心情也很複雜。當初雲琅說給趙忍冬,柳氏心中暗暗嫉妒,百般不是滋味,又引來趙向崢攪和,如今眼瞧著她這門親事要黃,她心裡又油然生出可惜,只覺得責任全在宋聿。
現在雲琅羊入虎口,又能有什麼好下場?
柳氏氣道:“聿哥兒做事,真叫人寒心。這麼無名無分的,萬一他到手了就厭了,我怎麼跟我姐姐交代?”
在老夫人眼中孫子與臉面是最重要,只得無奈道:“不如他的意,他不知道又要生出何種事端,便也只能委屈雲丫頭了。他們打小的情分,想必比旁人疼惜些。不過是福是禍,便只能看雲兒自個兒的造化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