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琅猛地回神,順著聲音看去,才發現身旁坐著的一位姑娘,臉色蒼白得像宣紙,毫無血色,唇瓣也泛著青白色,身子微微發顫,顯然是極不舒服。可她還是強撐著,扯出一個勉強的笑,低聲道:“無妨,勞姐姐掛心了。”
一旁伺候的宮女見狀,連忙上前一步,輕聲詢問:“謝姑娘,您看著不大好,要不要奴婢去請太醫來瞧瞧?”
謝姑娘連忙擺了擺手,聲音虛弱卻堅定:“不必,我無妨。”
她顯然擔憂在聖人面前失了儀,努力坐好,指尖緊緊攥著椅子扶手,指節都泛了白。
雲琅瞧著她這模樣,心中頓時明瞭,這姑娘分明是晨起入宮,一路奔波,又因緊張拘謹,犯了飢厥。這般強撐,若是真暈在偏殿,反倒更失儀。
正想著,便見那姑娘身子一軟,在椅子上搖搖欲墜,眼看就要癱倒下去。
雲琅來不及多想,連忙飛快地從荷包裡掏出塊蜜餞,遞到她嘴邊:
“妹妹莫慌,你想來是晨起未進飲食,氣血一時虧虛所致,墊些甜物便能緩過來了。”
謝姑娘有些虛弱並遲疑地看著她,雲琅見她臉上還是一團稚嫩,不由得安撫道:
“不怕,我爹爹是行醫之人,我自小也跟著學過些粗淺的醫術,斷不會害你。這蜜餞甜而不膩,能快速補些氣力。”
她臉上帶著真切的關心,謝姑娘便不疑有它,含著蜜餞,絲絲甜味在舌尖化開,順著喉嚨滑下,身上的虛軟竟真的緩解了幾分。
此時宮女呈一盞溫熱的參茶,謝姑娘接過參茶,小口小口地喝著,臉色漸漸有了幾分血色。
她好轉之後,眼底泛起感激,低聲對雲琅道:“多謝姐姐。”
雲琅衝她笑道:“妹妹無事便好。”
這番小小的插曲轉瞬便過,沒多時,便有宮人躬身進來,恭請各位姑娘依次入正殿覲見。
輪到雲琅時,她十分緊張,跟著引路的內侍一步步踏入正殿。
殿內陳設雍容,上首端坐著數位衣著華貴、氣度非凡的宮眷。
正中那位慈和威儀,顯然是當今太后,身旁的那位便是皇后娘娘,兩側還坐著幾位嬪妃,目光齊齊落在她身上。
雲琅不敢抬眼首視,只按著教儀嬤嬤反覆叮囑的規矩,斂衽俯身,行下一套標準大禮。
太后道:“這是阿聿的表妹?免禮罷。”
雲琅依言起身,垂眸立在一旁。
太后上了年齡,目力不甚清明,便招手叫她到近前,好仔細打量。
太后是大長公主的弟婦,與公主的關係向來親和,不由得給雲琅幾分薄面。
見眼前的姑娘生得眉目清靈,肌膚瑩潤,相貌著實出類拔萃,不由笑著點頭:“聽寧和公主說,你不是京中人氏?”
雲琅垂首應答:“回太后,臣女祖籍姑蘇平江。”
太后轉頭對皇后道:“阿聿原本就比別人生的好些,他家裡的妹子,也出落得如此水靈。”
皇后噙著笑,道:“這姑娘的模樣確實出挑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