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夫人身邊花團錦簇地圍坐了一圈人，滿室笑語融融，雲瑯就坐在燈下，臉上帶著恬靜，正細細繡那隻喜鵲。
宋聿邁步走入院中，進來給祖母行禮問安。
老夫人見他眉目舒展，神色有罕見的春風得意，便知道他心裡痛快，也不欲在眾人面前落他的顏面，只叮囑他一些注意身子的閒話。
雖然之前的荒唐事落人話柄，但如今宋聿有了喜訊，前日的那些不堪傳言便盡數消散無蹤，再無人私下議論。
他再度變回世人眼中前途無量、風光無限的天家貴胄，人人豔羨，無可指摘。
宋聿陪著老夫人閒話幾句家常，老夫人見他的眼神一直往雲瑯身上飄，藏都藏不住，心裡瞭然，道：
“你明兒一早還要入朝當值，早些回府歇著吧。我也乏了，便不留你們久坐。”
宋聿道：“孫兒改日再來探望祖母。”
他站起身，對雲瑯道：“雲妹妹，回去了。”
滿室目光霎時間齊齊落在她身上。雲瑯指尖一頓，只得放下繡針，強裝鎮靜地跟眾人道了別，而後默然起身，跟在宋聿身後走出了老夫人的院子。
穿過花園，宋聿回頭，見她始終磨磨蹭蹭地跟在他身後幾步之遙，有些好笑地道：“你離我那麼遠做什麼？”
他朝雲瑯伸出手，她自然是絕對不會去牽的，加快腳步匆匆經過他。
到府門前，宋聿卻不肯讓她乘坐馬車，一把將她拉上自己的馬，圈在懷中：
“我們快些回去。”
雲瑯在他懷裡扭扭身，不高興地答：“回去了你也沒有正經事。”
宋聿低低笑起來：“妹妹想到何處去了？我只是覺得，今晚天朗風清，如此良宵，想同妹妹賞一賞月色。這豈不是世間最正經之事？”
他說著催馬前行，巷陌無人，駿馬邁步踏過寂靜的長街。
晚風緩緩拂在面上，雲瑯被宋聿牢牢圈住，不由得鬆懈了力道，把全身的重量倚靠在他身上。
駿馬越走越快，把隨從都遠遠地甩在身後。
雲瑯感覺宋聿抱著她的手臂越收越緊，幾乎要把她嵌入胸膛裡。
她不由得扭身掙扎，想掙脫他的鉗制。
宋聿卻悶哼一聲：“別動。”
雲瑯感覺到了，結結巴巴地道：“你、你……這是在大街上啊！”
“我也不想的。”宋聿的聲音居然有些委屈，“可一整天都沒見到妹妹了。”
他見她不理不睬，不懷好意地在她耳畔道：“妹妹要不要像昨晚在鞦韆上那樣，轉過來，抱著哥哥？”
雲瑯仍舊當作沒聽見，過了一會兒，忍不住道：“哥哥讓我想到以前你教過我的一句話。”
宋聿蹭著她的發頂，漫聲問：“什麼話？”
“人面獸心，難測其奸；衣冠楚楚，未必良人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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