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覺得這骰子的玩法其實沒什麼新鮮的，跟平時閒玩的差不多。
不過這兒人聲沸亂，好像空氣都灑了雞血一般，格外令人亢奮。
雲瑯素來自詡手氣很好，平時跟姐妹一處玩骨牌或者雙陸，向來贏多輸少，從未吃過手氣的虧。
她自信滿滿地下了幾注，誰料短短幾輪下來，先是贏了，後面卻接連失利，手裡的碎銀連連折損，很快就所剩無幾。
對面那莊家是個久經世故的老手，眼力毒辣，瞥了眼他們這行人的衣著氣度，就瞧得出家底不凡。
見雲瑯生得面嫩，出手又大方不怯場，知道是條大魚，刻意先放了水，讓她小贏些嚐到甜頭，敢大膽加碼投注。等她開始上心時，便招招收網。
雲瑯連輸好幾輪，剛剛賺的也連本帶利地輸掉了，才後知後覺起了疑慮，盯著那莊家手中的瓷骰盅，清亮地道：“您這骰子，莫不是藏了貓膩？”
她聲音好聽，立刻吸引了眾人引頸側目。那莊家面色一黑：“這位小客官休得胡言亂語！我們聚亨樓開門做生意，向來規規矩矩，豈容你這般無端汙衊、壞我名聲？”
雲瑯不慌不忙，平靜地道：“我聽聞有些賭坊常有在骰中灌鉛、注水銀的手段，您的骰子可否借我一看？”
她出言無狀，聽得莊家臉色鐵青，抬手一聲低喝招呼，樓內幾名膀大腰圓的打手立刻快步圍攏上來，可宋聿身側隨行的護衛，皆是禁軍營歷練出來的精銳，哪裡容他們虎視眈眈？當下將二人護住，那懾人的威壓，讓打手們一時也不敢上前。
莊家見得罪不起，只得冷哼一聲，把骰子遞了過來：“鄙樓開張十數年，向來光明正大，斷不會做那等出千作弊的齷齪勾當。”
他朝雲瑯輕佻一笑：“這位小郎君，您看起來這般嬌滴滴的模樣，莫不是輸了些許銀子，準備要鬧著撒潑哭鼻子？”
他的話音落下，宋聿的臉色立刻變了。
雲瑯見狀，連忙伸手拉住他的衣袖，示意他不要動怒。自己低頭仔細檢查了一番骰子，對莊家笑道：
“不過是見您這兒的客人都輸多贏少，便多幾分謹慎罷了，您既這般篤定清白，我便信您一回。只是醜話說在前頭，若是我發現你出千，便去官府舉報你。”
莊家滿臉不屑，嗤笑一聲回話：
“我樓裡每日流水不絕，何等富貴場面不曾見過，哪裡會稀罕你這三瓜兩棗？小客官未免也太小瞧我們了，您輸只是您的運氣不好。”
雲瑯也不惱，輕輕放下手中骰子，對宋聿道：“大哥哥，我不想玩了，我們走吧。”
宋聿的眼神在莊家臉上涼涼一瞥，才隨著她走出去了。
一齣聚亨樓大門，外頭清風拂面，吹得人腦仁清醒不少。
雲瑯怕宋聿將剛剛的事情記恨在心，轉頭就遣人去清算，先行開口了：
“方才是我出言挑釁在先，不該當眾質疑招惹他們，哥哥千萬別動怒，也別令人去尋麻煩。”
宋聿嘆道：“我是該責備妹妹怎能如此莽撞嗎？妹妹不是衝動之人，輸錢而已，買個開心，何必去計較？”
雲瑯笑道：“我莽撞，自然是因為有哥哥在身邊，有人保護我、給我撐腰，才敢去質疑啊。”
她說完，仍然滿臉疑惑不解：“可我方才反覆查驗過了，那些骰子完好無損，並沒有什麼做手腳之處。按理說賭大小本是五五均分的勝率，可我瞧了一圈，滿桌賭客，幾乎個個輸多贏少，這到底是為何？”
宋聿涼薄地道：“妹妹沒聽過十賭九輸這句話？但凡沾染上賭字，沉溺其中之人，到頭來傾家蕩產、妻離子散皆是常事，從無例外。”
他見雲瑯還是滿眼懵懂，耐心對她解釋道：
“我真不知道以妹妹這樣單純的性子，該不該讓你知曉這些腌臢的門道，說了便是玷汙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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