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外衛兵不肯放人進來，將巡檢司一眾差役盡數攔在門外，兩邊對峙爭執不休，吵吵嚷嚷動靜極大，引得周邊鄰里紛紛圍攏張望。
雲瑯緊隨其後走出，茫然又焦慮地問：“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？”
宋聿側臉看向她，坦然地道：“我方才叫人去放了火，將那聚亨樓徹底燒了。”
雲瑯不可思議地重複，滿臉不可思議：“燒了？”
“嗯。”宋聿神色淡然，語氣沒有半分波瀾，“動手之前，還讓人潑滿火油，務求燒得乾乾淨淨，片瓦不留。”
雲瑯半天反應不過來，聽著前院的嘈雜，忍不住嘆息：““哥哥，你這般行事未免太過莽撞衝動了。”
宋聿寒聲道：“若是等著回京再逐級查辦，官官相護，必定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，到頭來什麼惡人都懲處不了。不如一把大火燒了，把那些賭場賭具、阿芙蓉、和作惡的髒東西一起化為灰燼，也算是替妹妹的亡父積一份陰德。”
話音剛落，外頭一陣車馬轟鳴，竟是縣令親自帶著衙役匆匆趕來。
縣令剛剛才接到訊息，嚇得魂飛魄散。
一到院前，連忙揮手喝退左右喧譁的巡檢司差役，快步奔入院中，二話不說，“撲通”一聲雙膝跪地，磕頭請罪：“下官不知侯爺大駕光臨本縣，禮數不周，看護不力，實屬失職大罪，罪該萬死！求侯爺息怒，饒恕下官怠慢之過！”
魏鳴站在一旁，心頭積壓滿肚子火氣，見狀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，怒斥道：
“昨日聚亨樓那群雜碎上門尋釁滋事，你們衙門轉頭就把放人。今日反倒敢上門來這裡拿人，真是好大的膽子！”
魏鳴滿心憤憤不平，宋聿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，一口火氣從昨晚憋到現在。
縣令嚇得渾身冷汗涔涔，後背衣衫盡數溼透，跪在地上不停磕頭，額頭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響，惶恐求饒：
“下官糊塗！下官治下不嚴，管教不力！回去定然立刻嚴查此事，絕不姑息！求侯爺開恩恕罪！求侯爺恕罪！”
雲瑯看著他磕頭如搗蒜的模樣，心頭有些不忍，微微偏過臉去，不願多看。
宋聿神色冷淡，居高臨下地開口：“起來吧。”
他道：“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。聚亨樓這種坑害百姓的地方，我替你清了這毒窩。今日起，你要嚴查所有的煙館、賭坊，但凡沾染阿芙蓉牟利害人之人，一律按律嚴辦，不許徇私包庇。若是辦不好，你的腦袋也不用留著了。”
縣令聽得心驚肉跳，連連叩首應聲：“下官定然謹遵侯爺之令！即刻徹查全城煙賭亂象，秉公辦案，絕不姑息半個惡人，定把地方整治清淨！”
見宋聿沒有別的言語，縣令還戰戰兢兢地補話：“侯爺微服蒞臨本縣，下官怠慢失禮，實在惶恐羞愧。還請侯爺移步縣衙官署歇息靜養，下官備好一應食宿供奉，盡心伺候，略補下官失職之罪……”
話還沒說完，一旁的魏鳴厲聲喝道：“還不快滾！”
縣令被吼得渾身一哆嗦，哪裡還敢多廢話半句，連忙躬身哈腰賠罪，帶著巡檢司一眾差役灰溜溜退出院門，急匆匆趕著去辦差事了。
院門重重合上，院內再度恢復安靜，將外頭街坊鄰里的閒言議論，盡數隔絕在外。
雲瑯黯然心道，經此一事，斷然不能讓宋聿再留在這裡了。
讓他隨她住在這個家中，也著實太不安全了些。
他是天潢貴胄，總歸要回到瓊樓玉宇之中，這些日子，就當是一場偷來的閒趣，終究短暫，不能長久。
雲瑯壓下心裡的情緒，跟著宋聿往內院走，默默道：“哥哥有公務在身，不能陪我一直留在這裡。我們明日便動身吧。”
宋聿仍是問：“妹妹同我一道走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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