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過第二日一早,她便與縣主再度登門了,一來是心繫宋聿的身體,總有無窮無盡的惦念。二來,亦是要與柳大娘子仔細商議宋聿與雲瑯的婚事。
以宋聿這樣的身份,終身大事本該由官家和中宮做主。
但是娘娘上次的指婚無疾而終,便也不曾有第二道旨意下來。
不過侯門勳爵的婚事終究非同尋常,私定無效,必須要事事先行議定,再上報朝廷,待婚期敲定後,還需報備禮部存檔備案,恪守大鄴朝堂的禮制。
大長公主是體面之人,要求三書六禮、納采問名、納徵請期,一應繁瑣流程,缺一不可。
雲瑯全然沒料到,公主竟會來得這般早。她夜裡睡得極好,晨起遲了片刻,聽到訊息,整個人都不太妙了。
偶然晚起一回尚情有可原,可回回賴床,就是實打實的大不敬。
等她整理衣冠匆匆趕往正廳,卻被公主身邊的嬤嬤攔下了:
“公主在與夫人商議姑娘的婚事,還請姑娘暫且迴避。”
雲瑯不由得一激靈。
婚姻大事,即使他們已做出私相授受的舉動,但終究不能算數。
唯有兩方長輩達成默契、彼此應允,這段姻緣方能名正言順。
她向來願意相信天降餡餅的好運,但是經歷了這一路風波磋磨,又不敢太存僥倖。總覺得她與宋聿之間,不會這麼平順。
她惶然地想,大長公主不使出是權宜之計,跟她母親商議,另尋了位面目模糊的郎君,把她打發了吧!
曾幾何時,她對婚配的期許極為簡單。
只盼尋一位品性端正、家世簡單的郎子,日後能同她相敬如賓,便已然很好。
但是現在她卻不這樣想了。
她經歷過這些炙熱的、纏綿悱惻的情愫,嚐到過極致的歡喜,便再也沒法過簡單的生活。
她顧慮重重地回到自己的院中,尚未坐穩,公主又叫人來通傳她。
等再度忐忑不安地到了正廳之後,宋聿已經立在公主身邊了。
聽完公主的話語,他的模樣是在笑的,英俊的臉上有藏不住的喜悅。連病容都剎那間消失無蹤了。
大長公主覷著他,不由問:“如今遂了你的心意,你可高興?”
宋聿答:“高興。”
他撩起衣襬,跪在大長公主面前磕頭,鄭重且懇切:“多謝外祖母成全。多謝母親成全。”
縣主對他露出笑容。
宋聿未曾起身,轉而又對著柳大娘子恭敬叩下:“多謝姨嬸成全。”
柳大娘子對他哪有半分不滿意的,趕緊道:“大公子快快請起吧,地上寒涼,你還沒大好呢,別拘這些禮。”
宋聿站起來,回頭看見雲瑯呆立在大門口,溫聲道:“妹妹進來謝恩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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