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之前早就令人擬好了嫁妝單子，遣管家送去給柳大娘子核對過目。
隨後又陪著大長公主敲定納采前的各項事宜，才得閒來看雲瑯。
他的臉色很蒼白，透著孱弱。
雲瑯敦促他喝藥，一邊道：“哥哥的身子才是頭等要緊的大事，旁的事暫且延後也行呀，眼下最急迫的，便是好好休養，早日痊癒。”
宋聿怔怔地看著她，露出一個微笑，道：
“原本打算定在來年春日迎娶妹妹，可我實在等不得，唯恐夜長夢多。婚期定在妹妹生辰那月，只等欽天監擇出吉日。”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“只是冬日天寒風烈，大婚儀式繁瑣勞累，怕是要委屈妹妹受苦了。”
雲瑯抿嘴一笑：“我若說時間太過倉促，哥哥可願延後？”
宋聿眉眼沉沉：“不願。”
雲瑯心裡立刻腹誹他專治，不過她懶得去同他計較而已。
她還有正事同他商量，於是細聲細氣地開口：
“方才孃親同我商議過了，齊管家現下已經出府幫孃親尋訪合適的宅子。等宅子敲定，我便搬去陪著孃親同住。”
“不。”宋聿始料未及，神色驟然一緊，激烈地道，“不行。”
“哎呀，哥哥有哥哥的事情要忙，我也有我的事呀。”
雲瑯望著他緊繃的神色，怕他又開始蠻不講理，耐著性子解釋，
“這不光是我自己的主意，也是長輩們的意思。
古來閨閣女子，出嫁前自有許多的事情要籌備。定親之後、大婚之前，本就該避嫌分居，潛心待嫁呀。餘下時日，還要打理妝奩細物、研習婚俗禮制，與交好的閨閣姊妹閒話小聚，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。”
她眼底泛起幾分嚮往：“我也想同世間千萬尋常閨閣女子一般，完完整整地走一遍待嫁的流程，不留半分遺憾。哥哥，你就應允我吧！”
她這般娓娓道來、句句在理，宋聿竟一時半會兒找不到言辭來反駁。
只是他如今身心煎熬，恰恰正是最離不開她的時候。
底也伽的餘毒纏綿難清，只能靠著藥性猛烈的湯藥強行壓制。每回喝完藥，他總覺得萬念俱灰，心緒頹靡。
還好有這一樁喜事能讓著他振作精神，否則他當真不知自己還能硬撐多久。
雲瑯見他眉眼低垂、鬱鬱寡歡，只當他是捨不得自己，笑道：
“哥哥總要給我留些神秘感才是啊。”
她振振有詞道：“兩個人整日膩歪在一處，就像左手摸右手一般熟悉。就算是到了大婚那日，卻宛如老夫老妻一般，全無新婚的歡喜，那還有什麼意思？”
宋聿一臉怔忡，如遭五雷轟頂，怔怔看著她：“你說什麼？”
雲瑯眨了眨眼，一臉無辜：“我說的，難道沒有幾分道理麼？”
宋聿喉結動了動，千言萬語堵在胸口，卻沒有說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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