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般一本正經說教的模樣，她從前對著宋清禮和宋明玥倒時常有，對著宋聿卻是萬萬不敢的。
如今經歷了空院的那些事，他們的關係好像悄然轉變了。不知道是她膽肥兒了，還是長大了。
雲瑯無視掉宋聿哀怨的眼神，輕輕吹熄了案上搖曳的燭火。
在黑暗中，宋聿感覺到她掖了掖自己的被角，像哄孩子一般道：“快些閉上眼睛。”
他便真的把眼睛閉上了。
聽到她的腳步聲輕快地走遠，然後聲響漸漸變淡。
他心裡還有隱秘的期盼，覺得她會去而復返。
可等了許久，院外再無半點動靜。
宋聿在黑暗中睜開眼。
雲瑯回了裕豐巷，今日腸胃鬧不適，一整天幾乎沒吃東西。
柳大娘子在廳中等她回來，端來一碗焦香的米飯：
“這是特意給你做的炒米，小時候你鬧肚子，你爹爹常給你做這個，你可還記得？”
雲瑯嚐了嚐味道，挑剔道：“怎麼感覺不太一樣呢？”
“就你嘴刁。” 柳大娘子嗔了她一句，“如今好東西吃多了，嘗以前的滋味，自然覺得不好吃了。”
“才怪。”雲瑯哼哼，“明明是爹爹的手藝比較好。”
柳大娘子的眼裡也流露出懷念：“就是咯，你爹爹什麼都會做，顯得我笨手笨腳。”
雲瑯放下碗筷，腹中依舊隱隱不適，索性俯身在柳大娘子膝頭上。
柳大娘子撫摸著她的長髮，感慨：“日子真快，一晃眼，你也要出嫁了。我到現在，都還記得我當年出嫁時的模樣……”
雲瑯微微笑：“孃親這些年半點都沒變。”
“怎麼可能沒變？”柳大娘子順著話頭繼續說道，“我跟你爹爹，是互補的性格。他心細，有耐心，同我恰恰相反。說來也巧，你和大公子，也是互補的性情……”
“孃親同我講一講你們當年的故事吧，”雲瑯問，“當初外祖父母，是為何願意把您許給爹爹？”
“哪有什麼為何？”柳大娘子一笑，“不過是他們父輩們都相熟，早早定下的親事。”
她憶起往事，眉眼間添了幾分趣味：
“我還記得我那時候貪玩，女工上總是偷懶，直到臨近出嫁要繡紅蓋頭，才知道著急。
你也曉得姑蘇的姑娘手有多巧，旁人繡鴛鴦牡丹紋，我連只野鴨都繡不靈動。那會子年紀小臉皮薄，急得躲在房裡偷偷哭。
還是你爹爹悄悄把我的蓋頭拿了去，過了半個月送回來，一整幅滿池嬌，花是花，魚是魚的，跟畫上的一樣。”
雲瑯聽得忍不住笑。
趙淳藝高人膽大，做起外科療治不在話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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