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祖宗哎,大公子的個性您還不曉得?您給他一個臺階下,他便也過去了。”
宋老夫人沉著臉說:“怎麼,你這是倒反天罡,讓我這個當祖母的去給他下跪道歉嗎?你且去問問他,他受不受得起?”
柳大娘子訕訕地道:“您誤會了,我不是這個意思。”
她原是打算親自朝老夫人報喜,但見宋老夫人身上不爽利,精神很是不濟,彷彿對喜事也無動於衷,便知曉她心結難解,及時地告退了,轉而去柳氏院中報喜。
柳氏本來非常不耐,但轉念一想,又覺得如今宋景原的烏紗帽岌岌可危,往後少不得要靠柳大娘子在宋聿面前美言幾句。
於是面上堆著笑,主動道:
“婚期既已定,正是忙亂的時候,可有我能搭把手的地方?我這邊也給雲丫頭添備些嫁妝,也好讓她風風光光出嫁,免得旁人看輕了,場面難看。”
柳大娘子立刻道:“嫁妝之事,用不著我們費心。大公子早就吩咐置辦下去,足足備了一百八十臺。裡面也不是空頭支票,全是實打實的珍寶和產業呢。”
看她洋洋得意的嘴臉,柳氏被慪得兩眼冒金星,忍不住說:
“姐姐這是在點誰?難不成旁人的嫁妝都是徒有其表的空箱籠?真真好笑。”
柳大娘子沒聽懂她的譏諷,只真誠道:“你別羨慕我,明玥是雲兒和大公子最疼的妹妹,來日明玥的婚嫁之事,少不得大公子操心,你的好日子還在後頭呢。”
柳氏“哼”了一聲:“指望享兒女的福,我還不知道怎麼死的呢!”
她的嘴往止閒院的方向一努:“大公子也是會享受的,雲丫頭聰明伶俐,既會掌家,又聽他的話。
娶媳婦不能往高娶,倒有三分理。我們這豈是娶了位媳婦回來,簡直是抬進個祖宗!”
她本來想抱怨一下顧微瀾驕橫跋扈,可話到嘴邊,又覺得若是開口訴苦,反倒落了下乘,白白被人撿了笑話,說她連兒媳婦都拿捏不住。於是換了話題:
“汀蘭苑的一眾丫鬟,之前放人出去時,老夫人說是留給雲丫頭使,如今她婚期將近,你便盡數帶去吧,就當是府裡添給她的妝奩。”
柳氏心中自有一番算計,宋府正是入不敷出的時候,多這些閒人吃飯,不如做順水人情打發了,一舉兩得。
柳大娘子笑著應了。
好巧不巧,今日顧微瀾的母親也來了宋府。
顧微瀾在止閒院中,怎麼住都不舒服,昨兒嚷著頭暈,今天她母親就來了,兩個人說了會兒話,又移步到柳氏院中問安。
柳大娘子見柳氏忙著招待親家,便不多逗留,獨自回了汀蘭苑,指揮丫頭們收拾行李雜物,同她一起去裕豐巷。
晚絮拿了一張紙條來,道:“前幾天有位公子來拜訪,來了好幾回,您都不在,便留了張箋子。”
柳大娘子接過素箋,一看落款是沈長生的名字,當即喜上眉梢。
好事情一樁接一樁來,她連忙派人去客棧,將沈長生接往裕豐巷,自己也不再耽擱,馬上往回趕,急著見多年未見的乾兒子。
原來沈長生在平江聽聞朝堂的變故,得知宋聿遭了大難,心中放心不下,親自千里迢迢趕來京城,想接柳大娘子和雲瑯母女回平江。
他入京之後,便循著雲瑯給的地址,數次登門宋府尋訪柳大娘子,奈何次次落空。他只得在京城客棧暫且落腳,等候訊息。
直到今日,訊息才傳到柳大娘子的手中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