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強奪卿心》第228章 納徵(2)

作者:月照初·4個月前

整整忙碌了大半日,等送走最後一批道賀的客人,府中才終於清靜下來。

雲瑯累得半死,喉嚨都啞了。

柳大娘子依舊興致勃勃,半點不見疲態,正坐在燈下,喜氣洋洋地翻著聘禮的名錄。

她對女兒笑道:“等你出閣那日,我便將這些聘禮盡數裝箱,拿去給你添妝,風風光光地帶回去,最是體面不過了。”

雲瑯癱在軟榻上,只覺得她是在瞎忙活:“辛辛苦苦抬過來,到頭來又要抬回去,真是多此一舉,也不嫌折騰。”

“大婚還會怕折騰?就是要折騰給外人看的呀!”柳大娘子點點她的腦袋,

“你不懂這其中的門道,咱們大鄴女子的陪嫁,是姑娘自個兒的私產。哪怕你嫁入了府,這些也只歸你一人支配,不入公中賬目,連夫君也無權隨意干涉,這便是女子婚後最大的底氣。你瞧瞧你二嫂嫂,當初說和離就和離,半點不拖泥帶水,腰板挺得多硬啊!”

雲瑯不大愛聽這話,嘟囔道:“幹嘛拿我同別人比較。”

柳大娘子忙道:“我沒別的意思,不是拿你同別個作比。總之,你手中握有銀錢,我這心裡才踏實。”

雲瑯無所謂地哼哼,鬆弛地道:“隨您安排吧,誰還嫌錢少不成!”

以前她們日子過得精打細算,雲瑯對銀錢數字、財物開銷敏感得很。

現在許是見多識廣了,她對這些財物已然麻木,大約“跟蝨子多了不癢”是同樣的道理。

她萬事交由旁人操心,自己整日安坐在窗下,細緻地繡大婚的蓋頭。

不同於柳大娘子的手拙,雲瑯的繡工是從小苦練出來的功底,哪怕是針法極難的紋樣,她也能琢磨得透徹。

金銀綵線在指尖流轉,熠熠生輝著。這是她一生最重要的時日,她做的全神貫注,非常認真。

當初見宋明珠繡蓋頭,雲瑯只覺得新鮮又美麗,現在輪到自己,卻是從未有過的心境。

她每一寸都繡得細緻,一針一線,皆是隱秘的歡喜。

蓋頭做的相當漂亮,大紅的織金錦緞,正中繡著鸞鳳和鳴,邊角配有如意和纏枝蓮。

邊緣滾著金線鑲邊,四角綴上珍珠流蘇,行走時能搖曳生姿。

一切準備就緒,唯一讓雲瑯憂心的,是張太醫的藥方,宋聿喝了這許久,毒癮是堪堪壓制住了,隨之而來的是愈發的蒼白憔悴。

她知曉湯藥藥性苦寒峻烈,長期浸潤臟腑,並不是件好事,因此整日懸著心。

大長公主見宋聿在家將養了兩個月餘都不見好轉,不由心急如焚,索性將宮中御醫輪番請到侯府中。

宋聿是個能吃苦之人,但公主咽不下這口氣,更見不得他受這種折磨,到太后宮中哭訴了許多次。

高錦書心裡恨極了陳王,太子亦是如此。

眾人將蒐集來的陳王結黨營私、圖謀不軌的罪證聯名上奏,懇請官家嚴懲不貸、以正朝綱。

然而官家卻遲遲不肯重罰。

陳王是官家長子,大抵世人都會格外偏愛自己第一個孩子,忘不了初為父母的滋味,因此尤其心軟。

朝堂幾番拉扯博弈、群臣數次諫爭之下,最終聖意裁定,僅僅革去陳王手中部分京畿兵權,削去其儀仗禮遇,命他閉門居府、自省修身,便草草了結此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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