避火圖是女子出嫁時必不可少的壓箱陪嫁,大婚當日,要隨嫁妝一同送入夫家,藏在新娘陪嫁箱匣最底層,視作鎮宅安閨的吉祥物件。
柳大娘子見雲瑯面紅耳赤,直言道:
“你也不用害羞,陰陽調和是世間天道倫常。以前拘著你,是怕你做出格的事。但大婚之後,你便出嫁從夫,凡事多順著大公子一些,明白嗎?”
雲瑯臉紅得要滴出血,實在不願跟孃親聊這種私密之事。
那避火圖是絹本的小卷,雲瑯粗粗一瞥,只看見上面繪著妖精打架,正是不同姿態的秘戲,不由得大為尷尬,立刻把眼睛轉開。
柳大娘子不理會她的羞澀,又將錦匣向內掀開一層,原來這匣子竟是雙層設計。
她從中取出一枚形制圓潤的木雕,輕輕掰開,內裡竟是一對陰陽合和木。
木雕的雕工栩栩如生,人物情態都惟妙惟肖。男歡女愛,緊緊相連。
雲瑯瘋狂地擺手:“您快收起來吧!”
柳大娘子嘖了一聲:“這些體己事,也只有孃親能教你啊!你平時膽大妄為,真到了該學的時候,又這麼推三阻四!”
雲瑯心道,有宋聿在,她還用得著孃親來教?
柳大娘子卻只管往深處來想:
“為公府綿延子嗣是你的分內責任,長生也說過你身子康健、氣血充盈。若新年之後,便能傳出有孕的喜訊,那豈不是喜上加喜?”
她殷殷地勸說:“不拘男女,先來生他它一個,大公子鐵定高興。”
雲瑯默默地心道,宋聿未必會高興,他難道看上去會是喜歡孩童之人?
但她不言語,任由柳大娘子不停地叮囑。
一番提點完畢,柳大娘子方才直起身來道:
“時辰不早了,你趕緊安歇。明日一早便要梳妝,趁現在空閒,抓緊閤眼睡一覺。”
雲瑯說好:“孃親也早些歇息。”
柳大娘子立在原地踱了兩步,手中還捏著方才替她拭發的錦帕:
“我這心裡跟長草似的,哪裡睡得著。我先去找管家再核對一下明日的雜務,免得他們冒失失出錯。”
她一邊低聲唸叨,一邊轉身離去,腳步匆匆。
屋內陷入寂靜。
門外寒風陣陣,但房內有熏籠,床帳用了雙層錦羅,地上鋪著羊毛地衣,便是赤足行走也不覺得寒涼。
雲瑯抱著湯婆子,感覺那股暖意沿著經脈發散到四肢,倦意層層疊疊湧上來,偏偏心神澄澈清明,全無睡意。
她磨豆腐一般翻來覆去,直到夜色極深,好像還沒睡著。
也不知道熬了多久,睏意剛朦朦朧朧籠上來,忽然聽見有人在門外說話,雲瑯猛然睜開眼睛,天竟已經矇矇亮了。
院外已經有嘈雜的人聲、腳步聲,柳大娘子正領著一眾僕婦往來奔走,清點送親的隊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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