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得雲瑯連連點頭:“就按長生哥哥的法子來!”
沈長生做事也有一股痴氣,他向來痴迷鑽研各類疑難雜症,尋常病症尚且精益求精,此時又受雲瑯所託,自然是全力以赴。
兩個人在一處商議許久,沈長生對著紙上塗塗改改的方劑,感慨:
“若師父他老人家還在,憑他一身精妙的醫術,此時定然能治好公爺,也用不著我在此苦苦琢磨了。”
雲瑯道:“長生哥哥青出於藍勝於藍,我現在唯一的指望就是你了。”
他們是打小的情誼,趙淳待他宛如親生的骨肉,此時也就無需客套。
沈長生頷首:“我便盡力一試。”
他問雲瑯:“上次你差人給我的書卷,中間還漏了兩卷。當年師父的典藏,你可有留在身邊?”
雲瑯立刻道:“全都在的,我本來想著等長生哥哥在京中安頓妥了之後,便都交予哥哥。只是最近諸事繁雜,竟然忙忘了。”
當初她們母女倆從姑蘇倉促入京,幾乎身無長物,行囊裡全是趙淳畢生積攢的醫書。
她雖然沒有承襲父親的衣缽,卻深知這些書卷是爹爹的心血所繫,便數年如一日地珍藏著。
每至梅雨潮溼或天干燥熱的時節,她都會叫人將書冊搬出來晾曬通風,極為愛惜。
沈長生當即囑咐她:“帶我去看看師父的書冊,古籍淵博,裡面定然藏有養筋復脈的良方。”
雲瑯立刻道好,心頭泛起幾分希冀,幾乎從椅子上一躍而起。
而此刻的宋府,卻是另一番光景。
柳氏一大早便吩咐下去,令人開祠堂,備齊拜祖所需的一應香燭、供品、帛禮,甚至特意吩咐後廚與管事,在府中設下大宴,專等新人歸來行禮。
按照古禮,大婚第二日,新婦需隨夫家迴歸宗祠,上香祭拜列祖列宗,正式入籍歸宗。
宋聿雖然分府別居,但老夫人建在,宋家實則並未分家。
循此規矩,今日宋聿理應攜帶雲瑯回來入祠上香、拜見族老的。
可府中眾人從清晨等到日上三竿,左等右等都不見人來,宋老夫人終是壓不住心頭的鬱氣,對著柳氏冷笑道:
“早叫你莫要準備,你偏偏不聽。”
柳氏訕笑道:“母親,若是不準備,鬧得像上回那般倉促,大家臉上都無光。”
今日宋府久違地熱鬧,數位族中的叔伯攜家眷登門做客,都是為了為公爺慶賀。
往日宋聿也會顧及顏面,對族中長輩頗為敬重,今日竟然如此失禮。
直到正午,還不見公府的半個人影,賓客們久坐無趣,面上皆帶了尷尬之色。
柳氏無奈之下,只得硬著頭皮吩咐開席。
前頭喊來宋清安兄弟們應酬,自己一邊請女眷們入座,一邊百般圓場:
“聿哥兒和雲丫頭都是懂事的孩子,今日定然是被要緊事絆住了腳,絕非有意怠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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