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長公主對雲瑯介紹道：“論輩分，她也是阿聿的表妹。”
文令瑤就對著雲瑯柔聲道：“表嫂。”
雲瑯應了，衝她笑了笑。
大長公主向來愛清淨，孀居以來，從不留別家的女孩兒在身邊居住，此時什麼意思，自然不言而喻。
榮王妃和郡王妃都是過來人，頓時皆心照不宣。
雲瑯出身不高，大長公主的心裡始終遺憾難平。
雖然向來妾室的身份不能高於主母，但大長公主生怕委屈了外孫，自然要精心挑選出色又知根知底的人才。
雲瑯雖然穩重，但到底年輕，藏不住事兒，見了文表妹，眼中的神色甚至有些慌亂。
不過王妃們閱歷極深，年輕時幫夫君遴選侍妾，往後又要替晚輩張羅婚配納妾，早已見怪不怪。
世道艱難，越是高門，越是要儘早開枝散葉，不然偌大的府邸基業，僅憑一個人生養，如何能撐得起宗族興旺？
多添幾位骨肉手足，往後便是彼此扶持的依仗。
當著兩位女孩兒的面，她們不好直言挑明，大長公主本意也只是想讓她們粗粗見一面，略微相識，餘下全靠日後慢慢周旋。
於是眾人便順勢轉了話頭，只問起冀州的風土人情，文令瑤也對答如流。
晚些時分，待到眾人散去，大長公主對雲瑯道：
“聽你祖母提及，你擅長艾灸。今日我體乏酸脹，你也來為我灸一灸吧。”
雲瑯應了一聲，府裡的嬤嬤便立刻準備了一應器物。
雲瑯取了適量幹艾，細細揉捻成緊實的艾炷，緩緩引火點燃。
嫋嫋的青煙映出她一絲不苟的眉眼，大長公主突然對她悠悠嘆息：
“你瞧我這座偌大的公主府，平日裡是不是太過冷清？若非孤寂難耐，我也不會特意接遠親來府中相伴。”
雲瑯柔聲答：“若外祖母不嫌叨擾，我往後便常常來陪您。”
大長公主輕輕搖頭：“你照料阿聿起居、打理公府都有的忙，這才是你的正經事。不必多勻出功夫來伴我。”
大長公主的話音微頓，突然同雲瑯說起知心話，
“想來你也曾聽過我們年輕時的往事。阿聿的外祖父，在同我大婚之前，原本是有一門婚約。如今我時常懊悔，當初未曾將那女子接入府中做側室。倘若將軍當年納了她，添下一兒半女，我現在也能多幾個指望。”
她的話點到為止，餘下的只等雲瑯自己想通。
可雲瑯哪裡能想得通？
她是如何應答的，自己都忘了。只感覺心裡堵的慌，幾乎喘不過氣來。
待到替大長公主施完艾灸，她起身告辭，坐上回府的馬車。
明明公主府距國公府不遠，短短一段路途，她卻覺得那樣漫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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