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好似手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。
但云瑯卻很淡定。
許是蝨子多了不癢吧！她破罐子破摔地想，她們是貼身相伴的人，若連這些都見不得，那往後的日子也不必來伺候了。
沐浴過後周身格外舒爽，她身上雖然乏力，但是心情卻很好。
她覺得自己好似話本里採陽補陰的狐狸精，竟然受得住他殺氣騰騰的折騰。
鏡子中的臉彷彿因為受到了滋養，格外嬌豔欲滴。
雲瑯紅了臉，用力搖搖腦袋，像是要把宋聿昨晚的模樣甩出腦子裡，重新坐回案前，繼續琢磨昨日未完成的香方。
這古方名為“清和香”，以白檀、甘松為主料，佐以曬乾的梅肉與丁香調和。
可制來制去，香氣總略顯滯澀，雲瑯便一直苦思冥想。
她不是愛鑽牛角之人，想不出好的方案，索性備紙研墨，預備寫信給瑛寧。
瑛寧的手下能人巧匠頗多，定然有更好的法子，幫她完善香方。
正提筆落字時，雲瑯無意間抬眼望向窗外，恰好對上竹聲遠遠投來的目光。
那眼神極為複雜，目不轉睛盯著窗邊的她，有打量有惶惑有黯然，似乎萬般心緒纏繞在一起，卻唯獨沒有恭敬。
雲瑯握筆的手不由得一停頓。
竹聲的心思她一清二楚，她在感情上雖然小氣，卻也不願刻意去刁難一個丫鬟。
更何況竹聲是縣主買入漪園的，她是罪臣遺女，家裡的親戚早就沒了，除了在這個府中，似乎無處可去。
再者，丫鬟們少有能讀書識字的，宋聿的書房裡少不得竹聲的料理，她做事也相當伶俐，也沒有什麼錯處。
所以也不願去為難她。
竹聲跟她的目光對上，又訥訥地快速移開，一扭身，消失在門洞外。
瞧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樣，雲瑯心裡替她大為搖頭。
平時凜然不可侵犯的公子，私底下卻是衣冠禽獸，任是誰，恐怕都要消化一番吧！
希望她早日認清現實，把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統統都放下。
宋聿今日回府格外早，雲瑯把昨日沒給他過目的香，捧過來請他品鑑。
宋聿見了她，只是問：“還疼嗎？”
她似嗔非怨，盈盈看了他一眼，半晌才抿嘴一笑：“就是有些不自在罷了。”
宋聿道：“那你坐到我腿上來。”
他把她拉到膝上，雲瑯順勢開啟香盒，將香丸擱在銀葉上，放到小炭爐上煨著，等那煙氣緩緩漫升，細細同他講著初香、中韻與尾調。
接連換過三四款香丸，宋聿才如實相告道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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