春日融融,花園裡相當熱鬧,宋明玥正帶著桃喜在捕蝶。
這捕蝶網的扎製法子,還是雲瑯教她的,每回她獨自在園中玩耍,都甚是想念陪自己一處玩著長大的表姐。
宋清義見到她在捉蝴蝶,如猛虎下山般嗷嗷撲過來。
宋明玥氣的想擰他的耳朵:“誰讓你過來搗亂的!把我的蝴蝶全都嚇走了!”
她撇撇嘴,正想出言教育他一番。
突然遠遠望見顧夫人領著顧微瀾,徑自來到了老夫人的院子裡。
宋明玥連忙把捕蝶網往桃喜手裡一塞,自己溜到耳房偷聽去了。
今日顧夫人特意登門,帶著滿滿一車貴重禮品,專程前來老夫人跟前賠罪認錯。
常言道伸手不打笑臉人,顧夫人姿態放得極低,一進院門便恭恭敬敬向老夫人行禮致歉,又叫顧微瀾跪下認錯。
顧微瀾朝老太太磕了一頭,含淚道:“先前是孫媳不懂事,一時賭氣莽撞歸寧,懇請祖母寬宥。”
因為宋聿之事,宋老夫人寒了心,現在越發懶得管兒孫的事情,總覺得管束過了,孩子們反而記恨在心,讓她得不償失。
於是索性將柳氏請了過來,自己充當和事佬:
“牙齒和舌頭都難免有磕碰的時候,更何況是半大的孩子們!我們都是過來人,知道小夫妻之間,拌舌是在所難免的,要緊的是互相體諒,莫要因為一時意氣,就毀了闔家人的安穩。”
柳氏端坐在那裡,她向來在府中頗有威信,卻被自己的兒媳婦,搞得顏面盡失。
當下仍有些不滿,寒著臉說:“要我來講,年輕媳婦的氣性太大,並不是件好事。一言不合便回了孃家,全然不顧夫家的體面,這往後的日子還能安穩過下去嗎?”
顧夫人一改之前的針鋒相對,在椅子上欠了欠身:
“都是我的過錯,是我平日太過溺愛她,將她養的不知分寸。如今她父親已然狠狠訓誡過她,敲打了她的性子,往後絕不會再犯這般糊塗的過錯。是不是如此?”
顧夫人說著,便把嚴厲的目光投向顧微瀾,帶著無聲的催促與警示。
顧微瀾昨日的眼淚都已經哭得要乾了,但是父母都已經下定決心,任憑她苦苦哀求,連顧夫人都不容她留在家裡,她只能站起來,垂頭喪氣地對柳氏道:
“此前是兒媳任性,壞了規矩,惹得母親煩心。兒媳已知錯悔過,往後必定謹言慎行,絕不再肆意妄為,懇請母親寬恕。”
柳氏心裡不太相信她的認錯,也覺得該讓她狠狠吃吃教訓。
老夫人在一旁高聲道:
“罷了,都是些雞毛蒜皮的瑣碎事,算不得什麼天大的過錯。小夫妻本就是床頭打架床尾和,無需揪著不放。清禮幾時回來?叫他把他媳婦領走,往後好好過日子便是。”
柳氏道:“他白日哪有工夫在家?走吧,親家母到我的院中坐坐。”
顧夫人心裡記掛著顧鶴年還病著,當即婉言謝絕了柳氏留她用午膳,匆匆告辭離去了。
只留下顧微瀾一個人。
平時驕縱的人此時沒有了父母撐腰,孤零零地立在原地,反而顯得更加可憐。
然而天大地大,她又沒有別的去處,萬般無奈之下,只能默默跟上柳氏的腳步,一同返回止閒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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