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狐疑地跟過去,看見宋聿叫人把箱子抬進內室,不解地問:“裡面裝著什麼好勞什?”
“倒不是好。”宋聿看她一眼,意味不明地道,
“是一些讓人歎為觀止的密玩,我見了著實驚奇,帶給妹妹開開眼。”
雲瑯笑道:“稀奇了,這世間竟還能有讓公爺覺得開眼的東西。”
房內只有他們兩個人,雲瑯隨意地去擺弄箱子上的那隻小銀鎖,卡扣做得很巧妙,她用指尖輕輕一撥,便打開了。
映入眼簾的是幾樣木雕,她隨手拿起一顆蛋狀的木玩,用指腹開啟那兩半相合的木刻,待看清裡面雕的是什麼,頓時臉都綠了。
這玩意她見過,上回大婚前夜,柳大娘子神秘兮兮地從那避火圖下面的匣子隔層裡,掏出來的就是這類東西。
只不過手中的這顆蛋更大一些,因為雕工精湛,連人物臉上銷魂的神色都刻畫的逼真,更不用提旁的。
雲瑯像燙到一樣立刻把蛋合上了,沒好氣地說:“這不就是陰陽合和木嗎?”
宋聿不料她認得,敏感地發問:“妹妹從何處見過?”
“我的嫁妝箱子裡面就有。”雲瑯興趣缺缺道,“你若是好奇,不妨自個兒去翻翻。”
她揣度,宋聿自幼被聖賢教誨,接受的向來都是正統禮教的大道,他又從不往勾欄裡面瞎逛,這般異域秘物於他而言,自然很是新鮮。
但云瑯覺得自己已然過了無知的年紀,男女間的那點子門道,她身經百戰,可謂相當通透,沒什麼可好奇的。
旁人有的閨房樂趣,他們二人皆有。就算有些獵奇的消遣他們沒有,雲瑯也不如何稀罕。
她又往木箱裡面瞧瞧,除了寫實的木雕和大小陶祖之外,還疊放著數匹流光溢彩的波斯秘戲錦。
雲瑯好奇地把布匹展開來端詳,心裡暗暗咋舌,西州果然民風開放,這批金線織錦華麗異常,紋樣盡數繪著胡姬裸身舞蹈、男女宴樂相擁的場面。
這在中原禮教視之為靡豔違禁布料,卻能被西州女子明晃晃地穿戴在身上。
雲瑯好歹也是大家閨秀,自幼受儒家禮教綱常的耳濡目染,對光天化日欣賞此類物品,頗感到吃不消,不禁正義凜然地問道:
“公爺請我來開眼,就是給我看這些汙穢露骨之物嗎?”
宋聿平和地解釋道:
“不過是地域風俗、信仰各不相同罷了,西州人自古便有尊崇繁衍的生殖崇拜,在他們眼中,這些造像織物皆是尋常,算不得什麼汙穢之物。我拿給妹妹看,是覺得你會感興趣。”
雲瑯頓時像被踩中了尾巴,勃然大怒道:“誰會對這些東西感興趣?”
宋聿坦蕩地反問:“你小的時候,不是總想方設法地好奇嗎?現在你大了,我不拘束你,特意給你看齊全的。”
他說的大言不慚,聽得雲瑯氣惱地瞪他一眼。
他想拿來這些奇異的玩意討好妹妹,可妹妹可以夜深人靜的時候,私下偷偷地看,被他攤到檯面上,卻打死不認賬。
雲瑯心道,她可以好色,但如若宋聿非要逼迫她承認自己好色,那她只能倒打一耙了。
她尷尬地站在原處,朗朗天光之下,只見宋聿白皙修長的手指,從容地把一枚枚木蛋雕取出來,盡數羅列在案子上,這場面實在髮指。
宋聿還在一本正經地邀功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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