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聿不解地看著她。
雲瑯便把今日謝青鳶的話一字不落地轉述給他。
“東宮什麼樣的醫者尋不到？偏偏謝側妃交給我一個美差。”
雲瑯扮了個鬼臉，對宋聿表達了自己深深的疑惑，
“我實在不能理解。大姐姐房事艱難，側妃娘娘也如此說，可這件事，到底有什麼艱難的？”
宋聿輕輕一笑：“是我跟妹妹情投意合，旁人可不一定了。”
雲瑯迷茫地看著他道：“這樣嗎？”
她覺得似乎有哪裡不對勁：“也許是郎君的問題？別的郎子……”
她費力地開動腦筋，想參透其中的玄妙，可別的郎子那種時候是什麼樣兒，她也不知道啊！
宋聿危險地湊近她，問：“你在想什麼？”
雲瑯連連擺手：“沒想什麼，我只是覺得奇怪。太子妃和側妃都沒有子嗣，這麼天大的要緊事，為什麼都從女子身上找緣由、尋方子，難道不曾有一個大夫想的到，這多半是太子殿下的問題？”
就好比沒有受陽的雞蛋，再溫暖的巢穴，都孵不出小雞來呀！
宋聿見她越想越離譜，屈起手指輕輕彈了下她的額，不得不同她解釋：
“傻丫頭，謝側妃不孕，不是偶然，而是太子刻意為之，他不想有庶長子而已。太子妃身上不好，之前一直在潛心調理，現在大約是時候了。等她有所出，東宮裡的其他人，才有孕育子嗣的資格。”
他語氣淡得幾乎涼薄，朝她揭露儲君權術的制衡。
雲瑯恍然大悟：“原來如此。”
果然還是太子思慮的深遠。
自古以來，立長與立嫡，是困擾歷朝歷代儲位傳承的最大難題，多少皇室手足、忠臣良將，皆折損於此。
就如同陳王一般，身為官家長子，常年盤踞朝堂、勢大難制，始終對儲位虎視眈眈，是太子最大的隱患。
與其將來讓兒子們為了皇位，手足相殘，還不如從根源上杜絕後患。
雲瑯覺得此舉很是英明，點點頭道：“果然太子殿下足智多謀，想的深遠。”
“是。”宋聿道，“我當初選擇效忠太子，便是因為他智謀深沉，凡事懂得隱忍佈局，才能制衡天下。”
他像隨口閒談般對雲瑯道：
“曾經陳王也一直同我示好，其實同是兄弟，他待人熱忱，也更擅長籠絡人心。但我還是決定賭一把。”
他唇角勾出一抹冷淡的弧度，運籌帷幄地道：“看起來我賭贏了。”
世間同類之人，總能一眼認出彼此。
太子精於算計，宋聿亦是步步為營之人。他們是同一種心性，故而能相互欣賞，彼此借力。
雲瑯自然而然地誇讚他：“哥哥亦是胸有丘壑、心懷遠謀的性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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