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更加謹慎地答道:
“回殿下,說來慚愧,臣婦連醫書上的字都不識全,實在沒有什麼奇方。公爺向來為殿下鞠躬盡瘁,若府上真有什麼秘方,定然早就盡數獻上了,還望殿下明察。”
她說的滴水不漏,順勢還替宋聿表了忠心。
太子聽罷,再無追問,神色也看不出什麼情緒。
他今日傳她過來,不過是一時興起罷了。
那日在家宴上遠遠見過她一回,只覺得如此絕色佳人,與敬遠公站在一處,倒郎才女貌、相得益彰,說不出的賞心悅目。
他一方面替宋聿高興之餘,一方面突然想到了別處。
據手下的人調查過,這個表妹原是宋聿一手調教出來的,調教好了,本打算送到東宮裡,送到他的身邊。
只可惜中宮娘娘沒瞧上她,大約宋聿捨不得送到別處,便索性自己留下了。
今日近距離再細細打量一番,眼前的女子不僅相貌生得引人注目,還是個說話做事知道分寸的人,他倒頗有些遺憾了。
前番東宮擇選、增補側妃,倉促之下只納了二人,如今看來,當初著實太過謹慎,本該多納幾位賢貌兼備的女子入宮才是。
此念頭驟然冒出,連太子自己都心頭一震,暗自悚然。
眼前之人如今是公爺的夫人,是他名正言順的弟妹,君臣倫理、親疏名分擺得清清楚楚。
若是叫人知道他突然有了這個荒唐念頭,未免太過不像話。
這念頭轉瞬壓下,太子的神色愈發不高興,對她威嚴道:
“我今日同你說的這些話,盡數止於此處,不得向外洩露。便是阿聿面前,也一字不許提及。”
雲瑯只當他是替宋聿試探自己的品性,低眉順眼地道:“是。”
她想來應當是已經通過了太子的考驗,正稍微鬆了一口氣,準備等他下逐客令,便可以體面告退、離開這是非之地。
耳邊卻聽到太子話鋒一轉,問她:
“為什麼取這個名字?”
“啊?”雲瑯不知道他在胡言亂語什麼,迷茫地抬起頭,恰好與太子對視上了,她趕緊又把腦袋垂下來,好在那一眼看清他的示意,知道他是在問書名,於是老實地答,
“半瓦齋是我先父書齋的名號。”
太子不依不饒地追問:“那為何叫半瓦齋?可有個緣由?”
雲瑯氣惱地心道,為何為何,你為何叫宇文驍呢?與其在此刨根問底,不如速速放她離去!
但是眼前的人是九五之尊之下的第一人,她有十個腦袋都不敢得罪。
無可奈何之下,只得如實回答:
“先父舊日書齋的屋頂,原本鋪的是一色墨瓦,後面有一年盛夏連降暴雨,將屋頂沖毀了。事後請匠人來修補,一時尋不到墨瓦,便用了青灰瓦修補了半邊。自此屋頂一半墨色一半清灰,我父親覺得有意思,就給書齋取名叫‘半瓦齋’。”
想起爹爹生前的趣事,她也心裡頗有感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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