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只看相貌,宋清安生的委實出眾,算得上京中排得上名號的俊秀公子。
今日大婚,他一身大紅錦繡吉服加身,一臉喜氣洋洋地立在那兒,目光牢牢地落在花轎之上,倒也有十二分的專注。
轉瞬之間,熱鬧的送親隊伍接踵而至,有一位年輕的後生跟在女方的親眷後,邁步進了府門裡。
隔著攢動的人頭,他也在十分好奇地東張西望,目光掃過周遭,最後直直落在雲瑯身上,還朝她上下打量一番。
雲瑯很少被這般唐突,但不想在這個時辰生事,便側身避了避他的目光。
不知道宋明珠是何時走到了她們身邊。
宋清安是她的親兄長,這兩日她特意回府幫忙辦婚事,對鄭家送親的一眾眷屬頗為熟悉,當即低聲對雲瑯道:
“那位就是先前謝夫人有意說與你的鄭公子。”
聽聞此言,雲瑯不免也十分好奇,順著眾人的縫隙,偷偷瞥了他一眼。
乍一看倒覺得平平無奇,是個普通的年輕人,只是再仔細一瞧,那位公子的嘴巴生得薄而寬,特別是說笑起來,幾乎能咧到耳根之後。
雲瑯不免有些悚然,生怕那人再朝她看過來,連忙躲到人群中。
有人適時地扶了她一把,雲瑯回頭,見宋明珍對她微微一笑,也報之以微笑。
宋明珍較之剛生產完時已然恢復了許多,身形雖然消瘦,但氣色大有好轉,只是精神氣還有些羸弱。
雲瑯不免問她:“小囡兒沒同二姐姐一起過來嗎?”
宋明珍答道:“這樣熱的天,小孩子哪裡經得起折騰。她現在一會兒哭鬧,一會兒又要睡,便留在府中,讓乳母帶著了。”
她們說話間,前方的禮官正在撒谷豆、撒喜果。
滿地彩果銅錢散落,引得今日來的孩童和小丫鬟們爭相去撿拾,歡聲笑語也跟著此起彼伏。
隨著唱喏聲,三拜禮畢,新人禮成,蒙著紅蓋頭的新娘子,被一眾喜娘簇擁著,送入了宋清安的院中。
在場的女眷們紛紛移步相隨,人人都想一睹新娘子的風采。
滿院皆是此起彼伏的恭賀聲和笑鬧聲。
雲瑯也跟著姐姐妹妹一同去了,只是她記性太好,仍然清清楚楚地記得,上一回宋清安大婚,也是在這個院子。
房內的規制陳設、桌椅擺放全然相似,甚至連窗邊那隻天青色的膽瓶都一模一樣。
景物依舊,人事卻已幾番更迭,讓人不由得心生感慨。
她看著那紅蓋頭掀起,在大家期待和好奇的目光中,緩緩露出一張塗脂抹粉的面容。
新的二嫂嫂相貌並不算美麗,眉眼與唇形,生的跟她家的兄弟有些相似。
因此她在婚嫁一事上,頗為有些阻礙,拖到現在才說定親事。
宋清安素來眼高於頂,兼之閱女無數,對女子的挑剔程度遠超旁人。此刻仔細看清楚了新娘的相貌,便隱隱生出幾分不悅與落差。
但滿堂賓客都在,木已成舟,他縱然心裡面不滿,也不能表現出來,面上仍然帶著溫文的笑容,從容落座在新娘身側,端得一派款款深情的新郎官模樣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