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日頭已經升上了頭頂,火辣辣地炙烤著,樹上蟬鳴聲不斷。雲瑯去給長輩請了安,高錦書已經迫不及待,帶她到了自己的後院中。
郡王府是中宮皇后的孃家,太子殿下的母族,氣派可見一斑。重院連綿、雕樑畫棟自不用說,更喜人的是王府裡到處都是枝繁葉茂的參天老樹,非百年不能成陰,硬生生隔絕了大半暑氣,走在院中,哪怕沒什麼清風,也不覺得太悶。
她們穿過層層迴廊,來到花園深處。上回雲瑯過來,這兒還是小橋流水,現在一方偌大的池水赫然開朗,與其說是一座開鑿的蓮池,實則規制堪比一方池塘。一聽到嘩嘩的水聲,就覺得很涼快。
高錦書的兄長因郡王罹難,更加憐惜妹妹,為了讓她開懷,費了這麼大周章。
臨水一圈環繞著假山,隔絕了外院的人聲喧囂,唯有清風穿林、流水潺潺,石縫間長著芳草,水深能沒過人的頭頂。
雲瑯試了下水,感覺到沁人心脾的清涼,不由得有些迫不及待。
高錦書得意地對她道:“這是純自然山泉水,就算直接喝,也不會肚子疼。”
雲瑯道:“我才不喝洗澡水呢。”
高錦書哈哈大笑,叫人送上兩枚腰舟來。
腰舟是到處可見的浮具,兩隻大小相同的老葫蘆並排,用青藤捆成一組,浮力會更大。
小時候雲瑯經常玩,戲水乏了便抱住借力漂浮,適合水性生疏的人。
高錦書對她叮囑道:“雲妹妹,池水頗深,你要小心點,抓著這個吧。”
她的話尚未落音,就見到雲瑯輕巧地挽起長髮,像一尾魚一般遊了出去。
高錦書的嘴巴頓時張得老大。
她反應過來,當即也顧不得試水,腳下一蹬,“撲通”一聲輕躍入水裡,奮力去追雲瑯。
她自詡水性頗佳,卻怎奈無論如何鉚足了勁兒,也根本追不上。
雲瑯看似動作緩慢,但是撥水的姿態卻毫不費力,輕盈地在水中游弋。
遊了一個來回,她冒出頭來擦了擦臉上的水珠,對高錦書笑道:
“好玩。”
高錦書追不上她,悻悻地停下來道:“平日裡看你如此懶惰,總不愛動彈,原來是深藏不露。”
雲瑯不服:“我哪裡懶了?”
高錦書笑道:“難道不是嗎?每回去找你,你不是在院裡面躺著,就是在案上伏著,叫都叫不動。”
雲瑯瞬間想到歪處去了。高錦書每回去的都不是時候,頭一晚宋聿折騰到半夜,她哪裡還有力氣跟她到處玩?
這種原因自然難以啟齒,雲瑯只得訥訥地答:“那是我沒睡醒罷了,誰讓你每回都去的那樣早。”
她們泡在水裡說說笑笑,一襲濃密的樹蔭垂落,恰好嚴嚴實實地罩住這片水面,將毒辣的日頭隔絕在了外面。
碧波浮動,涼意悠然。水裡面實在太舒服,讓人壓根不想上岸。
高錦書見她捨不得走,便叫人準備了食筐,筐裡面鋪著錦帕,裡面裝了些美食,漂在她們眼前。
雲瑯用帕子託著,取了塊涼糕來小口咬著,只感覺渾身舒暢,愜意極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