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讓恍然回過神來，這才看向雲瑯：“您怎麼不早些告訴我……”
雲瑯道：“崔大人心裡有顧忌，擔心他的身份牽連到你，一直不敢透露。”
她徐徐將崔聞野前幾日告訴她的，阿讓的家世淵源講給他們聽。
阿讓的神色尚算平靜，卻聽得院中一眾丫頭眼淚汪汪的。
畫扇拿絹子一擦眼角，對阿讓道：
“下回見著崔大人，務必要向他打聽你爺孃的墳在何處，咱們去燒個紙磕個頭，也好讓他們安心。”
阿讓默默點點頭。
一眾丫鬟七嘴八舌地商議著這些事，雲瑯聽在耳朵裡，任憑她們議論。
府裡面的新鮮事雖多，但這樣離奇的大事也是罕少聽聞。
她們聊得不亦樂乎，雲瑯不去阻攔，繼續坐回窗邊，拿著針線縫製那怪模怪樣的麒麟。
耳邊隱約還聽到晚絮對拾翠嚼口舌：
“阿讓的哥子，倒長得好斯文。跟他開口說話，他還曉得先行禮，真是個和氣的人兒！跟那些拿刀啊劍的大老粗完全不一樣，可惜他是個太監……”
雲瑯聽得納罕，把晚絮喚來，上下打量她一番，才問：“你如今和魏大人如何了？”
晚絮的表情瞬間垮下來，哭喪著臉道：“怎麼連夫人也要拿此事來問我？魏大人那般刀槍不入的人，我是真的已經放棄啦。”
雲瑯道：“知難而退，善莫大焉。”
她話鋒一轉：“只是你也不該打崔都知的主意，更不該拿他的身份調侃。他入宮是不得已的，你們以後不要在背後妄議，被阿讓聽見了，會讓他難過。”
晚絮嘟囔道：“我們不就是說些悄悄話嘛。畫扇還跟我說，崔大人在宮中當差可憐，等將來放出來時，接到家裡面給他養老呢。”
雲瑯只一笑。她心想，崔聞野身居大內，是帝王近身的角色，是何等厲害的人物。而她們這些天真爛漫的丫頭，只能看到這府裡四方的天空，哪裡能明白外面的人心叵測。
宋聿回來的時候，她還在燈下繡著那麒麟荷包。
荷包是最好的墨青色的錦緞，用金銀線細細勾勒出輪廓和鱗甲，光邊角那幾縷硃紅的鬃毛都要繡上好久。
她不過繡了大半根，眼角已經有些發酸了。
聽到宋聿終於回來的動靜，她連忙放下針線，歡天喜地地迎上去：
“大哥哥，你回來了！晚上可曾用好好膳？我叫人煮了四物湯，要不要給你端一碗？”
她的聲音是秋夜裡的鳴鶯，婉轉清脆。宋聿見到她，神色就溫柔下來：
“已經用過了，現在什麼都不想吃。”
雲瑯便給他端了一盞菊花飲。白菊的花瓣泡起來微微苦澀，裡面加了補血提氣的枸杞。
宋聿坐下來慢慢地飲著，清俊的輪廓映在燭火中，也映在她的眼眸裡。
雲瑯支著下頜，含笑望著他，道：“今天府裡好多熱鬧，公爺都錯過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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