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瑯從小是個喜歡搗鼓新鮮吃食的性子,平江街上但凡新開了什麼餛飩店或者湯麵館,趙淳總會帶她去湊湊熱鬧。
外出問診的途中,遇上些不知名野果,他也要摘來嚐嚐,自詡為神農。
雲瑯彼時會笑嘻嘻地道:“那我就是神農之女。”
吃壞肚子也是經常之事,鬧了腸胃不適,她都不必驚動爹孃,自己都曉得該服什麼丸藥。
只是沒一次像現在這麼痛的,五臟六腑像是被無形之手移了位置,疼得眼淚不停掉。
夜裡她仍吐了幾回。
宋聿幾乎是徹夜不眠地照料她。
雲瑯看著他憂心忡忡的模樣,長嘆一聲道:
“我真對不起你,先前你躺在這裡的時候,我不但沒好好照顧你,還時時同你置氣。你喝了一整服寒引散,該有多難受!”
宋聿把她按進懷裡:“我現在才叫難受。”
沈長生等她胃中雜物全都吐空之後,反覆叮囑他們,暫時禁食禁水,避免再度刺激受損的脾胃。
雲瑯渴得喉嚨冒煙,宋聿只得拿絹帕蘸上溫水,幫她擦拭乾涸的雙唇。
見她這樣受罪,心裡的痛恨無以復加。
雲瑯有氣無力地蜷縮在他懷裡,想到白日之事,後怕和委屈交織。
她從來不曾有過害人的心思,卻遭到這樣的暗算,想必是什面地方得罪了人而不自知,究竟是何時何地呢?
宋聿道:“無論是誰,我都會料理好。”
雲瑯在他的懷裡閉上眼睛,感覺到他的掌心一直貼著她疼痛的腹部,輕輕地揉著。
這邊公府之內尚且太平,宋府那邊卻是通宵燈火不熄,府裡不停有衛兵的走動和訊問,鬧得不得安寧。
宋清安也被困在院內,聽著外面的動靜,小聲嘟囔:
“知情的曉得是有人使壞,不知情的望見這般陣仗,怕是要誤以為官府上門抄家!”
鄭氏出言責備他:“雲妹妹險些遭人毒手,二爺萬萬不能說風涼話。”
宋清安嗤了一聲,憤懣地道:
“究竟哪個不長眼的,跟她有仇,該到她敬遠公府裡去報,偏偏挑在咱們府裡動手!叫我們平白無故惹一身騷,連出入都不行,真成賊窩了。”
不過他的話沒說完多久,事情就調查得水落石出。
三爺身邊僕從供出線索,三奶奶的貼身丫鬟聞箏今日特別反常。
花廳設宴時,顧微瀾因身子抱恙,不曾出席。聞箏本該守在三奶奶身側伺候,卻一直混在花廳裡幫人端熱茶。
想必是在取茶的間隙,她避開旁人視線,悄悄尋到盛放甜湯的食案邊。
侍衛傳召問詢之初,聞箏咬緊牙關矢口否認,後來見躲不過,突然趁人不備,一頭狠狠撞向牆壁,就這樣一命嗚呼了,無異於不打自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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