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姨母，三哥哥，請坐。”
宋清禮訥訥地坐下來，接過侍女奉上的茶，聽著柳氏對雲瑯噓寒問暖，而她淡淡地應著，心裡面百般不是滋味。
一番寒暄之後，柳大娘子望了望他們兄妹，突然對柳氏道：
我去廚房瞧瞧，看雲兒今日能進些什麼吃食，預備給她做兩道家鄉菜。”
柳氏連忙道：“我給姐姐搭把手吧。”
她們擺明了要將宋清禮留下來，跟她單獨致歉解釋，雲瑯已經料到了。
窗扇是半開著。廊下婆子侍女往來走動，一舉一動都正大光明地落在別人眼中。
雖說男女授受不親，但他們是至親的表兄妹，倒也不用那麼忌諱。
宋清禮想來是個心思直白之人，雲瑯不用猜，就知道他所為何事而來。
當初那個氣喘吁吁跟在她身後，爬樹摘桃子的少年已經長大了，他面色灰白地站在她面前，支支吾吾了半天，才侷促道：
“雲妹妹，我是來朝你賠罪的。我真是個混帳，沒有約束好自己院內的人，讓你受這樣的無妄之災。萬幸你沒大礙，不然我真的萬死難辭其咎……”
他瞅了一眼她的面色，慚愧道：
“我瞧著你比以前瘦了好多，本來祖母之事就煩你勞心勞力，我真不知道該如何彌補你……”
他說到傷心之處，突然猝不及防落了一滴淚，連忙抬袖子擦了。
雲瑯看著他這般模樣，心底五味雜陳，又實在給不出好臉色，沒好氣地道：
“我沒大礙，你又哭什麼？”
宋清禮狼狽地道：“我就是真心實意地覺得對不住你，不求你能寬宥，只希望你平安。往後，但凡有用到我之處，妹妹只管開口。”
雲瑯氣惱地想，顧微瀾對她有怨恨，除了她們的確性格不相投之外，多半還是宋清禮的緣故。
他不曾好好解開自己夫人的心結，卻讓她來承擔後果。
若不是從小一同長大的情分，就該將他亂棍打出去。
“我不想聽你說這些。”雲瑯道，“你若是無事，便早些回去吧。”
宋清禮用力揉了揉泛紅的眼眶，滿是無奈：
“怎麼會沒事呢？我住的院子被大哥哥掘地三尺，沒一刻安寧。
你別誤會，漪園原本也是大哥哥的，他慷慨給了我，我本是滿心感激。只是……”
他遲疑良久，半天才說：
“只是微瀾還懷有身孕，就這麼被押走了，現在滿府裡雞飛狗跳，我的確放心不下……”
雲瑯冷冰冰地道：“你若放心不下，大可以親自去牢裡陪她。”
宋清禮苦笑一聲，頹然道：“我是該去蹲天牢，原本罪魁禍首就是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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