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眾渾水摸魚的兵士，趁機在冀州城內打砸搶掠，沿街不少商鋪、錢莊慘遭洗劫。
這是積年已久的亂象，朝堂屢屢姑息縱容卻屢禁不止，官家忍無可忍，下旨令宋聿領禁軍前去鎮壓平亂。
他們抵達之後才發覺，事態遠比表面所見更為兇險。
不光是表面所見的聚眾作亂、劫掠擾民這般簡單，這群亂兵還打起了擁兵自重的心思。
他們強行裹挾城內青壯百姓充入隊伍，私自囤積糧草、打造兵刃。甚至公然佔據州縣糧倉，截留官府送往邊關的軍餉物資。
宋聿去了之後，原本那些私兵頭目並沒有放在心上。
強龍也難壓地頭蛇，更何況王公里都是貪生怕死的軟蛋。
過往的歷任欽差前來處置亂局，不過是先恐嚇一番，敲打敲打，嚇破他們的膽子，再給些甜頭，便能大事化小、小事化了。
沒想到公爺行事與眾不同，他一來到，不會面亦不談判，上來便是殺人。
他領著一隊威風凜凜的禁軍，甫一到任，便昭告全境：凡帶頭作亂、聚眾譁變、劫掠殘害百姓者，一律就地正法、殺無赦。
凡私藏亂兵、隱匿匪眾、囤積軍械糧草者，盡數連坐追責。
唯有主動棄械歸降、坦白認罪之人，才能保全性命、從輕發落。
私兵被打得措手不及，來不及反制。十餘日下來，軍營內外殺伐不斷，駐地周遭近乎血流成河。
天牢裡已經人滿為患，幾乎要關押不下，宋聿便令人直接於城外設場行刑，就地處置。
錢將軍原本有招安的心思，打算將這些私兵整頓後收編，直接為朝廷所用。
卻萬萬不曾想到，宋聿下手竟然如此狠厲，一眾亂兵幾乎被他當匪寇一般，全清剿光了。
錢將軍聽過公爺的傳聞，早年冀州匪患猖獗，便是他隨郡王前來領兵剿平，今日的手段，大約比起當初有過之而無不及。
眼前年輕的公爺，從外貌上看著像文弱的貴公子，偏偏性情強硬而冷酷。
看見錢將軍一直猶豫不決，宋聿道：
“亂賊豺性，留著也是後患無窮，不如快刀斬亂麻。”
更何況，他還急著回家。
錢將軍長嘆一聲，殺都殺了，他也無可奈何，只能答：“公爺高瞻遠矚。”
只是暴亂好鎮壓，流言蜚語卻難根除。
兵亂之前，冀州便散開“矯詔篡立”的流言，聲稱如今端坐龍椅的天子，並非先帝生前最屬意的儲君。
先帝爺臨終倉促，內侍傳詔模糊，便給了人無數想象的餘地。
原本朝廷只當是私兵裡的流言蜚語，不足為懼，但這幾日深挖之後才驚覺，竟然有許多邊境舊部對此事深信不疑。
這種流言，若不及時處置，很快便會傳遍大江南北。
大鄴的文人最難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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