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陌生人的請安,宇文驍向來漠然置之,但此處特殊,府中一草一木、一人一物,都叫他暗自存了幾分別樣的好奇。
他忽然生出幾分探究的心思,淡淡開口發問:“你是夫人的親眷?”
宋明珍保持著恭敬福身的姿態,答道:“回大人,臣婦是公爺的堂妹。”
宋聿的親眷,宇文驍還是有耳聞的,他眼底轉瞬斂去探究之意,漠然地收回目光,大步離去了。
他此番登門,原本是帶著見她的目的前來,此刻目的達到,可心裡面非但不滿意,反倒浮起一層空落。
鑾駕啟行,歸返皇宮。
回了勤政殿議事,凜州的急報頻頻傳來,邊疆連日暴雪封境,將士死守邊城,與敵軍僵持對峙已久,人馬疲敝,糧草補給更是岌岌可危。
糧草可是頭等大事,眼下後繼補給遲緩,一旦糧斷,軍心必潰。
宇文驍吩咐人即刻排程,敲定糧草押運、兵力馳援諸事。
等議完事,內侍入殿來擺膳,宇文驍疲憊地吩咐:“擺到慧妃處罷。”
太后雖然憂心官家寵幸後宮的次數不頻繁,但是又知曉兒子身負社稷重任,政務繁重,眼下邊關戰事又起,若是頻頻沉湎於女色上頭,反倒要掏空身子,更加不是什麼好事。
思慮再三,太后便親自定下一套後宮侍寢規制。
她命尚宮局逐一核查各宮妃嬪的信期,將每位娘娘的宜孕期記檔,謄錄造冊後再依照時日次序,排布侍寢輪值。只為成全皇室綿延子嗣的大計。
謝青鳶並不情願做這樣的事,只覺太后此舉太過不近人情。
先帝雖然過世,但六宮的權柄太后仍牢牢握著不放,處處約束後宮。現在又拿人當牲口似得排布,她這幾日都鬱鬱寡歡。
但宮人將御膳食盒抬進來,她也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接駕。
宇文驍的午膳很清儉,當年培養他當儲君時,先帝便對其教養嚴苛,同一道菜絕不允許他夾取第二回,意在磨礪他的心性,杜絕因口腹之慾而滋生出貪念來。
經年薰陶之下,他沒什麼特別偏愛的膳食,更從不過問後宮妃嬪都喜歡吃什麼。
她只能依從他的口味。
用完膳,謝青鳶見他面色依舊疲憊,知道戰事吃緊,便也溫柔款款地勸慰了幾句。
宇文驍卻瞥了一眼她身上的衣衫,忽然問道:“你今日為何穿這個顏色?”
謝青鳶今日穿了一身紫檀色的常服,這衣料雖暗沉,卻不失雅緻,也很襯她,她頗為心儀。
她對宇文驍含笑回道:
“皇祖母前日言臣妾太年輕,唯恐約束不了手下的宮人,便叫臣妾多穿沉斂的色調,也顯得氣場莊重些。”
宇文驍點點頭,抬手按了按眉心,好似有些睏倦。
謝青鳶關切地詢問:“想必官家今日起身極早,可要暫且休憩片刻?”
宇文驍心底藏著一絲詭異的心緒,似是壓抑的隱秘念想無處宣洩,竟對她如實道:
“朕今晨去了敬遠公府,探望姑祖母的傷勢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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