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有福一夜沒有回來,楊秀英也生了一夜的氣。
一直到天矇矇亮,趙有福才夾著他的破涼蓆和枕頭走進了家門。
楊秀英忍不住問他:“你昨晚上哪去了?”
趙有福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管我上哪去了!”
碰了一鼻子灰的楊秀英氣得鼻子都歪了,她壓低聲音吼道:“我告訴你,你趕快收起你那不要臉的心思,要是被我撞見了,小心我割了你的雞巴!”
趙有福狠狠瞪了她一眼,連飯都沒有吃,從饃筐裡抓了一個饃就下地了。
楊秀英穿了衣服,罵罵咧咧地去飯棚裡做飯。
她和了半碗玉米糊糊,一邊往鍋裡倒一邊罵。
罵趙有福管不住自己的褲腰帶,罵他們趙家的男人沒一個好東西。
周金萍的聲音突然在她身後響起:“媽,你說這話可不對,跟我爸和我哥比,建軍還是不錯的,最起碼他沒有那些花花腸子,一心一意地跟我過日子。”
楊秀英有些反感,她覺得周金萍是故意在氣她。
她倒完玉米麵糊,又拿勺子下鍋攪了攪,帶著幾分怨氣說道:“我跟你說,就這你也不能掉以輕心,男人得靠管,李俊蘭管不住你哥,你看她落了個啥下場!”
周金萍挑了挑眉毛,語氣裡滿是驕傲:“媽,你儘管放心,我心裡有數,我就是借你家趙建軍一個膽他也不敢。”
說完,她又把頭湊到楊秀英耳邊,低聲問道:“你是不是問我爸了,我看他好像有點不高興。”
楊秀英氣得把勺子扔進旁邊的盆裡,恨恨地說:“老東西他不承認!真是丟死人了,看我怎麼治他......家醜不可外揚,去外邊你別對別人說。”
周金萍笑了笑:“我當然知道,我又不傻,我告訴你就是讓你多操點心,別讓他倆幹出什麼出格的事,到時候丟的可是我們全家的人。”
這時,趙建軍也從屋裡走了出來,周金萍趕緊舀了一瓢水去洗臉。
隔壁院裡,吃過早飯後,李俊蘭招呼紅霞和紅梅一起下地幹活。
雖然麥子割完了也拉到了麥場,但地裡的活還多著呢。
種玉米,拾麥子,還有撒化肥澆地什麼的,每天都有活幹。
紅梅不想去地裡,她嘟囔道:“再有幾天就開學了,我作業還沒寫完呢。”
李俊蘭背起鋤頭,把裝有水壺的籃子掛在鋤把上,頭也沒回地說道:“作業晚上回來再寫,你和你姐的學費都指望這幾畝地了,要是打不來糧食,你倆誰也上不成學。”
紅霞拉了紅梅一把:“別說了,下地幹活!”
看著紅梅悶悶不樂的樣子,李俊蘭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十來歲的女孩子,在別人家還是捧在手心裡的乖寶貝,在她這裡卻已經被當成大人使喚了。
她知道兩個女兒很委屈,可條件在這兒放著,她沒有辦法。
李俊蘭在心裡嘆口氣,揹著鋤頭默默地向大門口走去。
還沒走出大門,就聽見外邊傳來一陣急促的喊聲:“俊蘭,俊蘭,你在家不在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