楊秀英一句話也沒說,快速收了碗筷,陰沉著臉進了飯棚。
趙建軍站起身,伸著懶腰說道:“嫂子,你找我和金萍有什麼事?”
李俊蘭揪著自己的衣角,鼓足勇氣說道:“剛才,隊長通知了,說明天就輪到我家打麥,可是,我家人手不夠,所以我想......”
一聽這話,周金萍跟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,一下子從板凳上彈跳了起來,瞪大了眼睛說道:“嫂子,你真好意思!咱爸整整幫你幹了3天的活,你家的麥子割完了也拉到了麥場,我家的麥子還沒割完呢,你又來找我們幫忙,我家這幾畝地咋辦?”
李俊蘭的臉漲得通紅,她支支吾吾地說:“我知道,往年都是咱兩家合夥打的,所以我想......”
“往年是往年,今年是今年。”周金萍的語氣尖酸而刻薄,“我家的活還沒幹完,不能跟你家合夥了,你還是找別人吧。”
趙建軍也面露難色:“嫂子,不好意思哈,你看這大忙天的,一家顧不了兩家......要不你就再等等,等我這邊忙完了再去給你幫忙。”
李俊蘭急得差點流下眼淚:“不行啊建軍,明天就輪到我家了,要是被隔過,就得等下一輪,過幾天還要下雨,我怕......”
“這話說的,你怕下雨我們就不怕啊,做人不能這麼自私只顧著自己吧!”周金萍冷冷地說道。
旁邊一直沉默不語的大偉站了起來:“大娘,明天什麼時候輪到你家打麥子你叫我一聲,我去幫你幹活。”
周金萍有點不相信自己的耳朵,她一巴掌糊在了大偉的後腦勺上:“幫個屁啊,屎屁股毛都沒褪,你能幹什麼活,回屋給我寫作業去!考不上初中,小心我扒了你的皮!”
李俊蘭緊咬下唇,使勁把即將流出來的眼淚又憋了回去。
她又厚著臉皮說道:“你們不願意幫忙就算了,我去找咱爸。”
找趙有福幫忙是她最後的指望了。
她心裡想的是,有趙有福幫忙,再加上李黑牛,也能馬馬虎虎把麥子打了,大不了幹得慢一些。
只不過這樣一來又欠了李黑牛的人情,他很有可能又會對她耍流氓,但這會兒她顧不了那麼多了......
李俊蘭剛要轉身離開,楊秀英一下子從飯棚裡衝了出來。
她肥胖健碩的身體像一座山一樣橫在李俊蘭的面前,語氣暴跳如雷:“不準去!一個女人家,遇上點啥事都去找老公公,你這是想勾搭誰呢,還要不要臉?!”
李俊蘭瞬間懵圈,她一時沒有反應過來,弄不明白楊秀英說這話到底是什麼意思。
然而,她的這番表現落在楊秀英的眼裡成了不打自招的心虛。
楊秀英心裡無比確定,李俊蘭就是對自己的老公公有了非分之想,想用身體換取老傢伙的勞動,也順便解決一下自己下半身的飢渴。
沒等李俊蘭開口,楊秀英又叫囂道:“我把醜話說在前頭,建國不行了,你想找男人隨便你,別打你公公的主意!”
這下李俊蘭算是徹底明白了,原來楊秀英是懷疑她和公公有一腿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出來,憤怒夾雜著屈辱一起將她包裹,此時,多留在這個院子裡一秒鐘,都是對她人格和尊嚴的踐踏!
可是,她不能就這麼離開,她不允許他們將這麼髒的一盆髒水潑到她身上。
她抹了一把淚,義正辭嚴地說道:“媽,我叫你一聲媽,是還把你當長輩,既然是長輩,就應該有當長輩的樣子,你憑什麼說我打我公公的主意,你是親眼看見了還是你是我肚子裡的蛔蟲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