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時,紅梅已經明白趙建國為啥會尿床了,她突然有些後悔。
早知如此,她和紅霞就不應該管他,就讓他在尿窩裡泡著吧。
“你媽她......”
趙建國想到自己尿溼又被暖乾的褲子,等會兒還得求著李俊蘭幫他換,就忍了忍,沒有把“你媽偷人”這幾個字說出來。
紅霞和李俊蘭在外間屋吃著飯,聽著從裡間屋傳來的高一聲低一聲的爭吵聲,誰都沒有說話。
此時,紅霞也已經猜出來父母打架的原因了。
趙建國是癱了又不是傻了,連她都看出來了那李黑牛沒安好心,趙建國又怎麼可能不懷疑。
李俊蘭沒有說話是因為不屑,她實在沒有力氣跟趙建國理論了,他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吧。
可是,她的沉默落在紅霞的眼裡成了預設和心虛。
紅霞的心一下子沉了一下去,難道李俊蘭真的跟李黑牛有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?
可是下一秒,她就又否定自己的猜想。
她相信自己的親媽不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,那李黑牛就是剃頭挑子一頭熱。
他願意幫她家幹活那就讓他幹吧,送上門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。
12歲的女孩子還不明白,這個世上從來沒有無緣無故的付出,這種付出在大多時候其實是一種變相的索取。
吃過晚飯,李俊蘭終究還是不忍心,也是忍不了屋裡的那股尿騷味,還是給趙建國換了褲子。
看著李俊蘭頭上纏著的紗布外面滲出的血跡,他心裡又有些後悔。
他就只是想敲打敲打她,沒想把她的頭砸爛。
趙建國嚥了一口唾沫,艱難地說:“那李黑牛就沒安好心,以後你別搭理他,地裡的活不要讓他幫忙,能幹多少是多少。”
李俊蘭沒有理他。
別人是站著說話不腰疼,他是躺著說話連腿也不疼。
能幹多少是多少,說的輕巧,要是這一季的莊稼完了,他們全家都得喝西北風。
趙建國頓了頓,又說:“我知道家裡困難,實在不行的話,就不要讓紅霞和紅梅上學了,讓她倆回來幫你幹活。”
李俊蘭愣了一下,心裡頓時生出一股怒火:“這是你當爹的說的話嗎?無論到什麼時候,我就是砸鍋賣鐵,也要供三個孩子讀書。”
在外間寫作業的紅霞和紅梅,聽見李俊蘭說的這句話,心裡一陣泛酸,眼淚也差點流出來。
自從趙建國癱瘓,她倆最害怕的就是讀不成書。
現在完全可以把心放下了,只有好好讀書,才能對得起這份殷殷的期待。
接下來的兩天,李俊蘭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現象。
無論她走到哪裡,都有人用一種異樣的目光看著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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