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聽見“哧拉”一聲,王美麗的花的確良襯衫的袖子被撕了一個大口子。
王美麗惱了,這件襯衫是今年夏天剛做的,為了做這件襯衫,她省吃儉用了好幾個月,還被李黑豬說了一頓,現在突然被李俊蘭撕壞了,她還怎麼穿?
本來她還有些心虛,這一會兒她的氣勢馬上佔了上風,她跟個瘋子似的朝李俊蘭撲了過去:“李俊蘭!你這個狐狸精,你賠我衣服!”
被潑髒水的李俊蘭本來就惱,現在王美麗反過來又要打她,她當然不會善罷甘休。
雖然她性格內向,但兔子急了也會咬人。
臉上被王美麗撓了一下之後,她更加惱怒,伸出一隻手就揪住了她的頭髮,另一隻手在她的臉上撓了兩下。
兩個女人很快扭打在一起。
旁邊的幾個女人開始七手八腳地拉架,但好像都害怕傷到自己,也好像是為了看到更好看更精彩的畫面,誰也沒有真正地用力去拉,都在裝腔作勢。
雖然李俊蘭長得嬌小,但因為長年幹農活,她積攢了一身的力氣,很快就佔了上風,把王美麗壓在了身下。
她騎在王美麗身上,喘著粗氣說道:“說,你從哪裡聽來的閒話,還是你親眼看見了,今天不交代清楚,我跟你沒完!”
雖然被打趴下了,可王美麗還是嘴硬:“李俊蘭,你這個傻逼,我啥也沒說你讓我交代什麼?我告訴你,打人犯法,我要去公社告你,還有你撕壞我的衣服也得賠!”
其實,李俊蘭已經猜出這件事是周金萍乾的,但她要是直接去質問周金萍的話,周金萍肯定不會承認。
她就是想透過王美麗的口,讓她把周金萍咬出來。
此時,在李俊蘭身下的王美麗寧死不屈,她才不會把周金萍咬出來,她們是在一起互通有無的好姐妹,誰有了稀罕事都會第一時間向對方彙報。
那些農閒的日子裡,她全靠這些東家長西家短的閒話娛樂了,要是周金萍跟她翻了臉,她以後的日子咋過?
就在兩個人僵持不下時,在旁邊一直在假裝拉架的一個矮胖的婦女開了口:“俊蘭,你放開美麗吧,這事兒真不怪她,大家都是聽你兄弟媳婦金萍說的。要不,你家的事我們咋會知道,對不對?”
其他的幾個婦女聽了這話,都點頭稱是:“對,對,就是這樣的。”
李俊蘭這才注意到,咬出周金萍的這個婦女,正是隊長趙長貴的老婆張粉枝。
她有點想不通,上次她去趙長貴家借腳踏車的時候,張粉枝還給她臉色看,這次不知道為啥又要幫她。
沒有時間多想,此時李俊蘭已經耗費了一大半力氣,正好張粉枝給了她一個臺階,她就順勢鬆開了王美麗。
王美麗拍了拍屁股上的土,咬牙切齒地說道:“李俊蘭,你給我等著,你打我,還撕爛我衣服,我不會善罷甘休的。”
說完,她就一瘸一拐地向衚衕口走去。
張粉枝和其他幾個婦女也知趣地離開了。
李俊蘭強撐的氣勢在這一刻土崩瓦解,她蹲在地上,把頭深深地埋在自己的臂彎裡,哭得撕心裂肺。
生活真的是太苦了,以前趙建國動不動就打她罵她的時候,她覺得那就是她最苦的日子,沒想到現在的日子比過去還要痛苦100倍。
她原先以為,周金萍嫉妒趙有福對她好,說閒話也僅僅只是在家裡說說而已,沒想到她還真的不顧兄弟妯娌之情去外邊敗壞她的名聲。
不行,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,她要是悶不作聲,周金萍就會覺得她好欺負,以後還不知道要怎麼編排她。
想到這裡,李俊蘭站起身,抹了一把眼淚,背起鋤頭向家裡走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