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從院子裡傳來的啜泣聲,周金萍的心一下子提了起來,她趕緊披上衣服下了床。
院子裡,趙建華正蹲在一個牆角,用雙手捂著臉,肩膀微微地抖動著。
看得出來,她哭得既剋制又痛苦。
周金萍趕緊走上前去,搬了一個凳子,扶著趙建華坐下,俯下身體低聲問道:“建華,你這是怎麼了,送一趟李黑牛回來,就哭成這樣,他怎麼著你了?”
趙建華抹了一把淚,抽泣著說:“他沒怎麼著我,我是哭我自己的命。我怎麼這麼命苦,剛子說走就走,把我一個人丟在半路上,兩個孩子還這麼小,我以後的日子可咋過?”
看到趙建華這麼痛苦,周金萍心裡也很不是滋味。
在農村,男人就是女人的天,家裡沒了男人,這個女人的天就塌了。
說起來,她還算是個命好的女人。
趙建華死了男人,趙建國那個樣子,跟死了差不多,只有她家趙建軍還齊齊整整。
跟李俊蘭和趙建華比起來,周金萍覺得自己要幸運得多。
這樣一想,周金萍又覺得趙建軍曾經做過的事好像也沒有那麼可恨。
比如沒經過她的同意就把那50塊錢給了楊秀英,再比如他沒有去她孃家把她接回來等等。
這些統統都不算啥,對一個女人來講,有一個男人站在她旁邊做她堅實的後盾比啥都強。
周金萍又搬了一個凳子坐在趙建華的對面,柔聲勸她:“建華,你要想開些,人死不能復生,孩子們還小,你把孩子們拉扯大,就是對剛子最好的交代……”
周金萍知道這些話連個屁作用也不起,但她能做的,也只是說幾句無關痛癢的話。
趙建華抬起頭來,無比悲傷地說:“二嫂,你說我是不是特別差勁,哪哪都不行?”
“瞎說!你差哪了?長得又不醜,還年輕,又能幹……”
“可是,可是為什麼……為什麼黑牛哥他看不上我呢?”
趙建華一狠心,厚著臉皮把心裡話說了出來。
此時,她迫切地需要一個出口,把心裡的委屈和苦悶都發洩出來。
儘管心裡己經猜出了個七七八八,可這事從趙建華嘴裡親自說出來,周金萍還是覺得很震驚。
她低聲問道:“建華,你的意思是,你看上李黑牛了?”
趙建華長嘆一聲,把埋藏在心裡的秘密一股腦兒全告訴了周金萍。
包括她婆婆逼她嫁給她小叔子,她想招李黑牛上門,李黑牛剛才拒絕了她等等。
除了她以前就喜歡過李黑牛這件事,其他的全說了。
李黑牛拒絕趙建華,早在周金萍的意料之中,因此她並沒有多震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