韓鵬在石坡頂上蹲下來，從地上撿起一枚空彈殼。
他把彈殼放在指尖上轉了轉，又放在鼻子前面聞了一下。
“火藥味還新，打出不超過半小時。”
萬良輝蹲在旁邊的一塊石頭前面，用手摸了摸石頭表面的灰跡：“班長，這塊石頭剛才有人趴過。”
“手肘印子還在，左邊一個右邊一個，這裡應該是兩個人的掩護位置。”
韓鵬站起來走到萬良輝旁邊，低頭看了看那兩個肘印，又抬頭往石坡下方看了看。
萬良輝的判斷跟他在軍校裡教的偵查研判內容一致。
從手肘的間距和壓痕深度能大致反推出據槍者的體型和據槍姿勢。
這兩個肘印的間距偏窄，壓痕淺，說明這兩個人是交替據槍、輪流換位的。
“打完一輪就換位置，不是新手。”韓鵬在心裡下了判斷。
通訊參謀從下面跑上來，手裡拿著一張防水地圖：“韓隊，剛才一隊在沖溝裡追丟了。”
“那幫人在溝盡頭留了一堆亂七八糟的腳印，然後腳印就突然斷了，像是人憑空蒸發了一樣。”
“不是憑空蒸發。”韓鵬把菸頭掐滅，站起來走下亂石坡，“是把你們往假方向上引了。”
他走到那片沖溝邊上蹲下來看了看地面。
溝沿上有好幾個清晰的大腳印，鞋尖朝向東邊。
他伸手在旁邊按了按泥土的硬度，然後站起來，沒有沿著腳印的方向走，而是往溝沿的西側走了幾十米。
走到亂石堆前面的時候，他停下了。
石堆邊上有一叢灌木，枝條上有一片葉子比別的葉子顏色偏淺。
韓鵬把灌木撥開一條縫往裡面看了看——羊腸小道，被兩邊的灌木遮得嚴嚴實實。
“找著了。”他鬆開灌木枝，對身後跟上來的萬良輝說，“通知二隊和三隊，不用搜沖溝了。”
萬良輝道：“韓隊，他們在假方向上消耗咱們的時間，咱們追哪邊？”
韓鵬眯著眼睛看了看山脊的方向：“哪邊有名堂就追哪邊。回去通知，調整追擊路徑。”
“明白。”
韓鵬轉回頭，盯著羊腸小道的方向看了幾秒。
這幫人是誰？
他腦子裡把這個區域的紅軍部署過了一遍——常規步兵連的斷後戰術他見過不少。
要麼是死守到底為後方主力爭取時間，要麼是打一輪就跑，留下傷員和掉隊的人。
但這兩樣都不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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