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科梁是我一手帶出來的。”劉國棟把第西根菸點上,深吸了一口,“七年前他從警校畢業分到緝毒局,那時候他才二十二歲,站在我面前跟我說要當緝毒警,說要把邊境線上的毒販子全抓光。”
老鄭在一旁沒說話。
“趙明遠在邊防支隊幹了十一年。十一年,他經手的案子沒有一百也有八十。去年他還拿了個二等功。”劉國棟的聲音越來越低。
孫副廳長把茶杯往桌上一放,他道:“劉局,現在不是念舊情的時候。這是祁同偉同志冒著生命危險從馬天雄密室裡拿出來的名單。”
“這是馬家集團內部確認的警方內線,不是咱們猜的,是人家自己記在賬本上的。”
劉國棟沒吭聲。他把煙叼在嘴上,拿起那份名單又看了一遍。
老鄭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檔案,道:“劉局,你是老緝毒了,我理解你的心情。但這事必須儘快處理。”
“三個人分佈在三個不同的部門,牽涉面太廣。咱們得在走漏風聲之前把人控制住。”
“怎麼控制?”劉國棟抬起頭看著老鄭,“首接抓?林科梁現在手裡有三條正在跟的案子,趙明遠後天還要帶隊去邊境檢查站督導。”
“周正華更麻煩,他是瑞林市公安局的副局長,抓一個副局長得走什麼程式你們比我清楚。”
孫副廳長站起來走到牆邊,牆上掛著一幅全省公安系統組織架構圖。
“不抓。”他說。
劉國棟和老鄭同時看向他。
“現在抓人,等於告訴馬家咱們己經掌握了他們的內線名單。”孫副廳長轉過身看著兩人,“馬天雄在警方的眼線不止這三個人——名單上寫的是這三個,但底下還有沒有其他人,咱們不清楚。”
“你的意思是——”劉國棟皺起了眉頭。
“先調開。”孫副廳長把鉛筆扔在桌上。“以省廳的名義發調令,就說組織全省公安系統業務骨幹輪崗培訓。”
“林科梁調去省廳培訓處,趙明遠調去總隊機關,周正華——這個級別高一些,就說省裡有個副處級幹部培訓班,讓他去參加。”
“培訓班是真的假的?”老鄭問。
“真的。”孫副廳長從公文包裡掏出一份紅標頭檔案。“去年就定了,全省公安系統處級幹部輪訓,下週開班。”
“本來周正華不在這一批名單裡,咱們臨時加上去,誰也不會多想。”
劉國棟問了一句:“通訊怎麼切斷?”
“培訓期間實行封閉管理。所有參訓人員統一住宿,統一學習,個人通訊工具暫時上交,對外聯絡全部透過培訓班統一安排的渠道。”
孫副廳長說完停了一下:“這個規矩是早就有的,不是針對他們三個定的。”
老鄭點了點頭,道:“對外就說業務輪崗,對內咱們心裡有數。這三個人從現在開始,每一個電話、每一封信、每一次外出,都要有專人盯著。”
孫副廳長拍了拍桌子:“就這麼定了。明天上午發調令,下午三個人同時談話,晚上之前全部到位。”
老鄭把桌上的檔案一份一份收進公文包裡,站起來的時候又看了一眼那張名單。
“這事辦完之後,祁同偉得記一大功。”
劉國棟走到窗邊,外面天己經全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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