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同軍知道自己這兩個月確實沒怎麼給家裡打電話。
電子廠那邊他早就不怎麼去了，上個月就去了不到十天，這個月壓根連廠門都沒進過。
不是他不想打，是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說自己在廠裡好好上班，那是撒謊。
說自己在外面跟人做生意，又說不清楚到底做的什麼。
再說他媽那個人，聽出點不對勁就能唸叨一宿，他嫌煩。
兩個人沿著解放路往北走。
霓虹燈還在閃，街上的行人比剛才少了一些。
幾家錄影廳門口蹲著人，菸頭明一下暗一下的。
路邊有個賣烤紅薯的大爺，爐子裡的炭火紅通通的，烤紅薯的甜香味飄出來，勾得人胃裡發酸。
祁同偉停下腳步，掏出兩毛錢買了一個烤紅薯，掰成兩半，大的那半遞給祁同軍。
祁同軍接過來，沒吃，捧在手裡暖著。
“哥，你還沒吃飯吧？”
“吃了。”
“那你怎麼……”
“少說話，先找地方住。”祁同偉咬了一口紅薯，“明天的事明天再說。”
祁同軍哦了一聲，低頭咬了一小口紅薯，甜味在嘴裡化開，他這才覺得自己胃裡空得難受。
晚飯就扒了幾口炒麵，光顧著喝酒了，這會兒才覺出餓來。
兩個人走過了兩個路口，剛拐進一條稍微暗一點的巷子，祁同偉忽然停了下來。
祁同軍沒防備，差點撞在他後背上。
“哥？”
祁同偉側過頭，目光看向前方。
巷子口的路燈被人打碎了，地上碎玻璃碴子反著些微光。
兩輛銀灰色的麵包車並排停在路邊的暗影裡，車沒熄火，排氣管突突地響，兩股白氣在夜風裡散開。
祁同軍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。
他臉上的血色唰地一下退了個乾淨。
“哥，是趙虎的人。”
話音剛落，麵包車的車門嘩啦一聲拉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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