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小吏一進院子，看見李世民端坐石凳之上，先是一愣，趕緊對著李世民行了一禮，然後才轉向李靖，湊到他耳邊低聲說道：
“李尚書，李侍郎回來了，現在正在門口。”
李世民耳目靈敏，早已聽見了那低語。
他當即站起身，臉上露出幾分興致，對李靖說道：
“走，咱們出去看看。”
“臣遵旨。”
李靖應了一聲，側身讓李世民先行。
兩人一前一後出了院子，穿過廊道，朝兵部大門走去。
到了兵部門口，便看見一輛敞頂馬車停在街邊，車板上空空蕩蕩，東西已經卸了大半。
李積和李承乾並肩站在馬車旁，李積正指揮著李震和李思文將最後幾樣物什從車上搬下來。
兩個身高一米九的壯漢一人扛著一捆木炭，一人拎著一隻鼓鼓囊囊的布袋，輕巧得像是拎了兩隻雞。
李積轉頭看見李世民和李靖從兵部大門裡走了出來，忙放下手中的東西，快步上前，躬身行禮道：
“臣李積，拜見陛下。”
李承乾也看到了李世民，臉上露出幾分驚訝。
他方才聽母后說父皇已去了兵部，卻沒想到父皇會親自出門來迎，脫口道：
“父皇，你怎麼出來了？”
李世民看了看他，又看了看他身後那輛馬車，笑了笑說道：
“朕出來看看。”
他的目光越過李承乾，落在李震和李思文從馬車上搬下的那幾樣東西上。
幾捆木炭、幾袋石灰、一摞鐵器，還有幾隻扎得嚴嚴實實的小布袋。
他走上前去，彎下腰，伸手開啟其中一隻布袋的扎口，往裡看了一眼。
灰撲撲的塊狀物，帶著泥土的氣味，正是礦鹽。
李世民皺了皺眉頭，將袋口紮了回去，直起身來。
他盯著那袋礦鹽看了又看，怎麼也想不出來這東西如何能變成人吃的食鹽。
礦鹽有毒，這是自秦漢以來便人盡皆知的常識。
便是宮裡御廚，也絕不敢碰這東西。
李謨到底有什麼法子，能將這毒物變成食鹽？
他不再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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