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李世民目光的盯視下,崔凌、崔弋、崔嵩三人低著頭,心裡已經慌得不成樣子。
李世民問他們知不知罪,他們還能怎麼回?
李謨這個當事人都已經站出來,當著滿堂文武的面說自己有罪,請陛下重重嚴懲。
同樣是當事人的他們,這個時候若是梗著脖子說自己沒罪,那就不光是在跟李謨較勁,是在跟李世民的耐心較勁。
三人心念電轉之間,不約而同地做出了同一個選擇。
認!
不認不行了!
崔凌率先往前邁了兩步,俯身低頭,雙手抱拳舉過頭頂。
崔弋和崔嵩也緊跟著上前,齊齊躬身,三人同時顫聲說道:
“臣等知罪!”
崔乾站在一旁,看著三個崔家兒郎對著李世民彎腰請罪的背影,嘴唇抿成了一條細線。
他一個字也沒有說,也沒有上前阻攔。
以他的眼力,怎會看不出這便是眼下唯一的解決之道。
李世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了,“兵部不是賭坊”“重臣不是賭徒”“朕一個都不會放過”,字字句句都在往他們身上壓。
李謨又搶先一步站出來給自己攬了罪,把低頭的姿態擺得比誰都足,把認錯的態度做得比誰都真,這就把崔凌三人的退路給堵死。
如果他們再硬撐下去,那李世民的怒火必然會加倍燒到他們頭上。
他雖不知道認罪之後會是什麼下場,但憑他在朝堂上沉浮二十餘載的經驗,他很確定,認,一定比不認要好。
李世民看著低頭請罪的三個人,臉色微微緩和了幾分,哼了一聲,說道:
“看來你們還沒有到被豬油蒙了心的地步,還知道你們做得不對。”
話音未落,李靖忽然從坐墊上站起身來,整了整袍袖,大步走到大堂中間,挨著李謨站定。他雙手抱拳,低下頭,沉聲說道:
“陛下,臣也有罪。”
李世民見狀, 不由愣了一下,看著站在面前鬚髮半白的老臣,一時沒反應過來。
坐在他身旁的李承乾更是愕然,他正心裡盤算著今天父皇會怎麼懲治這些涉事的人,李謨會挨多重的罰,崔家三人又會落個什麼下場,冷不丁看見李靖上前請罪,滿臉不解,脫口而出道:
“李尚書,你何罪之有?”
李靖側過頭,看向李承乾,一臉認真地說道:“太子殿下,您想想,這裡是兵部,臣是兵部尚書,事情就發生在兵部,臣這個兵部尚書,焉能脫得了干係?”
李承乾被他這番話問得一怔,張著嘴,竟不知該如何反駁。
不得不說,李靖的話在理。
李靖是兵部尚書,在自己的衙門大堂裡,屬下的三個郎中跟人鬧出這麼大動靜,坐在首座上從頭看到尾,既沒及時彈壓,也沒第一時間上報,說一句“有罪”還真不是硬往上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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