唰的一下，所有人的目光再次集中到了李謨身上。
李謨感受到那些目光齊刷刷地掃過來，嘴角不由自主地扯動了幾下，心中一陣無語。
老李啊，你自個兒想不出理由來，就把鍋甩給我？
他在心裡腹誹了一句，腳下卻沒有半分遲疑，應聲站了出來。
在眾人的注視下，他雙手抱拳，毫不猶豫地說道：
“回陛下，臣以為，太子殿下有三處不對。”
李世民聞言，眉頭微微一挑。
他方才不過是一時想不出給李承乾安個什麼由頭，隨口便把話頭遞給了李謨，哪想到這小子轉眼之間便找出了三個。
他來了幾分興致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問道：
“你先說說，哪三個。”
李謨豎起三根手指，聲音清朗，從容道來：
“其一，太子殿下縱容臣的大哥和臣的三弟，擅離東宮值守，來這裡幫忙，這是太子殿下第一處做得不對的地方。”
他彎下第二根手指，“其二，臣是太子殿下手底下的太子洗馬，他過來為臣出頭，卻不問其中緣由，不問是非曲直，這是太子殿下第二處做得不對的地方。”
他彎下第三根手指，接著說道：“其三，太子殿下明知自己做得不對，方才陛下問話時，卻遲遲不向陛下請罪。這是太子殿下第三處做得不對的地方，三罪並述，陛下明鑑。”
李世民聽完，目光深邃地看著李謨。
方才他還在心裡罵自家兒子不配合，這會兒卻不由得暗暗感嘆，還的是李謨這小子啊，太懂他了。
李謨這三條，條條都打在李承乾身上，卻又拳拳不致命。
那分明不是在給太子定罪，是在給太子造臺階。
他轉過頭，目光落在李承乾身上，問道：“承乾，李謨方才所述你三處做錯的地方，你覺得，他說的是也不是？”
李承乾毫不猶豫地躬身抱拳，語氣誠懇道：
“回父皇，兒臣以為李謨說的一點沒錯，兒臣確實這三處做得不對，請父皇責罰。”
李世民看著他，說道：
“你能認錯，朕心甚慰，朕便減你下個月東宮一半的用度，以示懲處。”
李承乾聽著這無關痛癢的懲處，嘴角險些往上翹。
東宮一半的用度，不過是少擺幾桌席面，少添幾件擺設，連他宮裡的薰香都省不了幾柱。
他趕緊將心頭那點想笑的衝動壓了下去，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抱拳作揖到底，一字一頓地說道：
“父皇聖明，謝父皇開恩，兒臣以後一定銘記在心，絕不再犯。”
李世民滿意地點了點頭，目光從李承乾身上收了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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