字音未落,滿心驚愕盡數化作唏噓與酸澀,“這...這寧川真是好大的官威,我等世家難道連副史大人都護不住了嗎?”
“這涼州豈不成了他寧川的一言堂?!”
見到曾經相交莫逆的一方大員,也如他一般成了階下囚。
袁州滿心茫然與恐懼,卻無半分幸災樂禍之心。
待獄卒離開,他禁不住發聲問道:“大人,我是袁州啊!您...何故淪落至此??”
被推入鄰牢的楊元朗,聞言緩緩抬首。
僅僅相隔半日,他便面色蠟黃,神色憔悴,眼底佈滿了血絲。
往日沉穩溫和、從容不迫的氣度蕩然無存,只剩下滿身頹喪。
看見袁州扒著鐵欄杆,向這邊張望,他沒好氣的瞥了一眼,含糊道:“說來話長,一言難盡。”
事情進展己然到了關鍵時候,即便是袁家嫡子,楊元朗也不願多生是非。
畢竟用不了多久,只待寧川動身,西大世家就該把他弄出去了。
他很清楚自己的價值,當下絕對還有大用。
畢竟副史替代刺史,乃是順理成章之局,短時間內,沒有人能夠代替他的地位。
想清楚一切,楊元朗不由得心中鬆了口氣。
可緊繃的心絃鬆弛之後,湧入胸腔的,卻是滔天恨意與不甘。
憑什麼?
憑什麼他素來謹守本分,對上盡忠,對下仁厚,落得的卻是鋃鐺入獄的下場?
憑什麼那少年晚輩,年紀輕輕,便對他這般朝堂舊臣、一介下屬如此苛待,不惜毀他半生功業?
他自問此生從未藏奸耍滑,而剿魔守土之事,他己然盡力而為,縱使未能徹底肅清魔道,也是有心無力,實力不濟而己。
可放眼天下,浩瀚九州,千百州府之中,多少官員庸碌無為,多少鎮守之臣尸位素餐,連他一半的勤勉與擔當都無,卻依舊安坐高位、穩握權柄。
為何偏偏只有他,落得這般身陷囹圄的下場!
而一旁的袁州同樣心沉谷底,連楊元朗都進來,那自家族人還會來嗎?怎麼來?
......
黑障嶺,這裡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。
低垂著的鉛黑陰雲,而濃如實質,即便只相隔數丈,便讓人視線模糊,只看得到朦朧黑影。
秋日裡,林間涼的刺骨。即便白日里,這裡依舊靜謐,唯有風穿草木林,樹葉摩擦聲不時響起。
偶有幾聲怪鳥啼鳴,也是尖銳淒厲,讓人聞之生畏。
寧川青衫掛刀,漫步與林間。周身繚繞著一層稀薄雲氣,腳踏林間,足不染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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