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堂方寸地,從來涇渭分明,派系林立。
張御史紮根朝堂多年,身後依仗便是底蘊滔天的隴西李氏。
往日里,他對寧川橫挑鼻子豎挑眼,幾番刁難。
尤其在寧川擢升涼州刺史之時,曾百般阻撓,數次發難。
若非千年旱魃被殺,寧川又立下赫赫戰功,無可爭議,那刺史之位恐怕如今早己落入他人之手。
只是,今日風向陡變,昔日針鋒相對之人,竟主動登門道賀。
寧書珩心底警鈴大作,面上卻不露分毫異色,依舊謙和回道:“蕩魔安民,本就是為官者分內之責,區區微功,何敢驚擾聖聽?犬子資歷尚淺,不過是盡本職而己,當不得任何嘉獎。”
“大人謙遜太過了。”張御史眉眼笑意更盛,語氣柔和,“寧刺史少年得志,斬魔靖疆,功勳赫赫,朝野皆知。只是...只是終究年少,根基尚淺,朝堂之中難免有些閒言碎語罷了。”
話音一轉,他似是隨口提點道:“依張某拙見,若寧刺史能入伏羲秘境歷練一番,來日突破桎梏,登臨宗師之境,屆時功位相配,底蘊具足,即便年紀尚淺。想來朝堂之上,自然再無半分非議。”
即便是大淵朝堂,也首重個人戰力。
畢竟一位宗師強者,何止抵得過十萬大軍。
寧川若能成就宗師,那一切非議與嘲諷,都將化為數不盡的溢美之詞!
莫說非議,便是剛封的刺史之位,也能因此再進一步,官居西品!
寧書珩對此深表贊同,但宗師之位何其難哉?
寧川不過弱冠之年,想要成就宗師,便是樂觀估計,也少不得三年。
寧書珩一時間分不清對方是示好還是另有圖謀,於是只沉默以對。
而張御史卻忽然像是想起來什麼似得,開口道:“對了,張某記得尚書府中,應是藏有一枚傳送令牌,此番伏羲秘境將開。想來令郎定然要藉此機緣入內歷練一番吧?”
一語落地,風微止。
寧書珩心神一凜,眼底精光一閃而過,轉瞬便恢復平和。
他緩緩開口:“說來不巧,那枚秘境傳送令牌,我早己贈予家中三子寧濤。此番機緣,川兒怕是無緣得入秘境了。”
三人立在白玉階前,笑語晏晏,往來應答看似親密無間、融洽至極,一派朝堂和睦之景。
可唯有寧書珩自己知曉。
他與張御史君子淡如水,從無深交。
今日對方突兀示好,刻意道賀,為了便是這最後的一句試探!
他深知寧川獨守涼州,孤身撐起一州疆土。如今步步荊棘,處處兇險,不知暗藏多少殺機。
這般關鍵之時,他又怎麼可能將兒子的行蹤輕易洩露?
而另一邊,張御史聞言,眼底深處瞬間掠過一抹不易察覺的幽光。
能立足朝堂高位者,皆是老謀深算,心思剔透之人,個個都是千年狐狸,哪會聽不出話中虛實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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