時歡難得睡了個懶覺。
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，暖洋洋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，習慣性地先摸手機看時間，卻聽見對面床鋪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扭頭一看，楚雨蕁己經醒了，正靠坐在床頭，手裡捧著本單詞書，嘴裡唸唸有詞，但眼神卻有些發首，顯然心思不在書上。
“早啊，雨蕁。”
時歡打了個哈欠，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，“起這麼早？背單詞？”
楚雨蕁像是被她嚇了一跳，手裡的單詞書差點掉下來。
她抬頭看向時歡，眼神不像昨晚那麼混亂了，反而帶著一種下定決心的清亮，只是眼下有淡淡的青黑，看來昨晚睡得並不好。
“早，歡歡。”
楚雨蕁合上單詞書，放在一邊，深吸了一口氣，看向時歡，語氣認真，“我想了一晚上，想通了。”
“哦？想通什麼了？”時歡坐起身，靠在床頭，抱著被子，饒有興致地看著她。
“我想通了，”楚雨蕁坐得更首了些，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角，但聲音很清晰，“我跟慕容雲海……不能再這麼下去了。”
時歡沒說話，只是靜靜地看著她，示意她繼續說下去。
“你說得對，歡歡。”
楚雨蕁咬了咬嘴唇，“我昨天回來，心裡亂糟糟的，就是因為覺得……好像有點被他牽著鼻子走了。他對我好一點，我就覺得好像沒那麼討厭他了；他約我去操場，說些奇奇怪怪的話，我就心跳加速，腦子也亂了。可回頭想想，他做的那些，算什麼呀？”
她的語速漸漸快了起來，帶著點懊惱和醒悟：“幫忙指正報告？那是他當評委應該做的！弄溼書沒發火？那本來就是基本禮貌！扶我一下？換成任何一個同學都會扶吧！至於昨天在操場……”
她頓了頓，臉上又浮起一絲紅暈，但這次不是因為羞澀，更像是氣的：“他說什麼‘覺得我跟別的女生不一樣’，‘看我倔強的樣子有點意思’，‘想多瞭解我’……聽聽！這叫什麼話？好像我是什麼新奇玩具，引起他大少爺的興趣了！根本就不是真心實意地尊重我、喜歡我這個人！”
“而且，”楚雨蕁越說越激動，乾脆從床上下來，在床邊走來走去。
“就算他真的有那麼一點點意思，他那個脾氣，那個性子！我跟他在一起，肯定得天天吵架，我得時時刻刻忍讓他、猜他想什麼，累不累啊？我還得學習，還得打工，還得照顧我媽，我哪有那麼多精力去應付一個陰晴不定的大少爺？”
她走到時歡床邊，一屁股坐下，抓住時歡的手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“歡歡，我想明白了。我現在最重要的，是好好學習，爭取拿獎學金，以後找個好工作，讓我媽過上好日子。談不談戀愛，跟誰談，那都是以後的事。而且，要談，也得找個像葉爍學長對你那樣的，真心對你好，尊重你，讓你覺得安心、舒服的人。而不是慕容雲海那種，只會讓人心煩意亂、患得患失的！”
一口氣說完這麼多，楚雨蕁像是卸下了什麼重擔，長長地舒了口氣，但眼神卻更加堅定了。
時歡看著她，心裡暗暗點頭。
不愧是楚雨蕁，那個清醒又堅韌的女孩。
一旦想通，就能迅速理清頭緒，抓住重點。
她昨晚那些枕頭風沒白吹，但更重要的是，雨蕁自己本來就有這份清醒和骨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