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樣的時歡，生動，鮮活，會因為他的傷著急，會毫不猶豫地表達不滿和關心，讓他覺得……特別真實，也特別窩心。
很快，時歡就拿著紅藥水和棉籤回來了。
她拉著他走到路邊一棵大樹下相對人少的地方，擰開紅藥水的瓶子，用棉籤蘸了，然後踮起腳，湊近他，小心翼翼地、一點一點地往他嘴角的破口上塗藥。
她的動作很輕，很專注，微微屏著呼吸，生怕弄疼了他。
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，在她低垂的睫毛上跳躍，在她細膩的臉頰上投下淺淺的陰影。
她身上淡淡的、好聞的皂角香氣混著秋日微涼的風，鑽進林棟哲的鼻尖。
“疼嗎？” 她一邊塗，一邊小聲問，聲音軟了下來。
“不疼。” 林棟哲看著她近在咫尺的臉，心裡軟得一塌糊塗，哪裡還覺得疼。
塗好了嘴角，她又仔細看了看他顴骨上的青紫，用手指虛虛點了點：“這裡呢？腫了。”
“沒事，過兩天就消了。” 林棟哲享受著這難得的、被小心翼翼照顧的時光。
時歡收起藥水，把棉籤扔進旁邊的垃圾桶，又仔細看了看他的臉，確認都處理好了，才舒了口氣，表情放鬆了些。
“下次再有人找你麻煩，打不過就先跑，知道嗎？別傻乎乎地跟人硬拼。還有，莊家那邊……以後離他們遠點，晦氣。”
“嗯，聽你的。以後看到姓莊的，我繞道走。”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時歡輕哼了一聲，嘴角終於又勾起一點極淡的、滿意的弧度。
“走吧，吃飯。紅燒排骨要是沒了，你就等著吧。”
“保證有！我跑快點去佔座！”
林棟哲立刻來了精神，重新牽起她的手，這次是十指相扣，腳步輕快地朝著食堂方向走去。
1990年的交大食堂，寬敞而喧鬧。
白色的牆壁有些發黃，綠色的油漆牆裙斑駁。
打飯視窗排著長隊，空氣裡瀰漫著飯菜的香氣，鋁製飯盒和搪瓷碗叮噹作響。
林棟哲讓時歡去找座位，自己擠進人群排隊。
他個子高，目標明顯，很快就打好了兩份飯菜——果然有紅燒排骨，還有炒青菜和米飯。
他端著兩個堆得滿滿的鋁飯盒，在略顯擁擠的餐桌間尋找時歡。
時歡找了一個靠窗的座位，正用酒精溼巾擦拭。
看到他端著飯菜過來，她眼睛亮了一下， 尤其是在看到那油亮誘人的紅燒排骨時。
“快坐下，趁熱吃。”
林棟哲把飯盒放到她面前，遞過筷子，自己也在對面坐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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