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到半山腰，遠遠就看見了那扇院門，門口蹲著一個人。
小小的一團，抱著膝蓋，縮在那兒。
陳念把車騎過去，停在門口。
那個身影猛地抬起頭。月光下，那張臉被眼淚糊得亂七八糟的。
眼睛紅腫著，鼻尖紅著，嘴唇微微發顫。
看見是他，她撲過來，死死抱住他的腰，把臉埋在他肚子上。
陳念被她撞得往後退了一步。
他低頭看著那顆毛茸茸的腦袋，忽然想起早上出門時她那副生離死別的樣子。
想起自己說“太陽落山之前一定回來”，他抬頭看了看天。
月亮都老高了，陳念伸手，摸了摸她的頭。
“哭什麼？不是回來了嗎？”
她沒抬頭，只是抱得更緊了。
陳念感覺到肚子那塊溼了一片。
他在心裡嘆了口氣，把她從身上扒拉下來，彎腰把她打橫抱起來，往院子裡走。
她縮在他懷裡，兩隻手抓著他的衣服，臉埋在他胸口，還在抽抽噎噎的。
陳念抱著她進屋，踢上門，把她放在床上。
她立刻又纏上來，抱著他的脖子不撒手。
陳念就這麼被她抱著，騰不出手。
“行了，”他說，“這不是回來了嗎？”
她抬起頭看他，月光從窗戶照進來，落在她臉上。
睫毛上還掛著淚珠，嘴唇癟著，一副委屈到不行的樣子。
她抬起一隻手，在空中比劃：
等。很久。以為你不要我了。
陳念看著她的手勢，終於是愧疚了。
“說了會回來就會回來。”
她又比劃：太陽落山了。
陳念沉默，他確實回來晚了。
他伸手，把她臉上的淚擦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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