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邊擺滿了攤位，賣菜的。賣肉的。賣水果的。賣衣服的。賣五金雜貨的，攤位一個挨一個，遮雨棚搭得參差不齊，紅的藍的綠的，像一面面褪了色的旗子。
地上溼漉漉的，是菜販子灑的水，混著爛菜葉和塑膠袋。
空氣裡瀰漫著各種氣味，魚腥味。滷肉味。炸油條的油煙味。廉價洗衣粉的香味，混在一起。
說不上好聞，但有一種熱騰騰的氣息。
他們先去了糧油店。
陳念買了一袋鹽。一瓶醬油。一壺油，又拿了洗衣液和洗潔精。
小七跟在後面，看他挑東西，看他付錢，看他跟老闆說話。
她幫不上忙，就把那些小件的東西一樣一樣地往袋子裡裝。
糧油店老闆是個胖女人，一邊算賬一邊看小七。“你媳婦啊？長得真好看。”
陳念沒接話，把零錢塞進口袋。
小七沒聽懂“媳婦”是什麼意思，但她聽懂了“好看”。
她嘿嘿的笑了笑，低頭繼續裝袋子。
出了糧油店，隔壁是個炸油條的攤子。
油鍋裡的油翻滾著，油條在鍋裡膨脹。變色，從白色變成金黃色。
小七的腳步慢下來，眼睛盯著那堆油條。
陳念買了兩根，用紙包著遞給她一根。
她接過來咬了一口，咔嚓一聲，酥脆的。
她的眉毛揚起來，濃密的眼睫毛往上翹。
她嚼了兩下，眼睛眯起來，整張臉都在發光。
她咬了一口之後，把油條遞到陳念嘴邊。
陳念張嘴要接，她的手縮了一下，把油條轉了個方向，把自己咬過的那邊對著他。
那排小小的牙印還印在油條上，她的目光落在那個牙印上，然後又移到他臉上。
陳念咬了一口。
她的臉忽然紅了，紅得沒來由，紅得莫名其妙。
她盯著他咬過的地方看了兩秒，呼吸急了一下，胸口起伏的幅度大了些。
然後低頭，對著他咬過的地方咬上去。
嘴唇貼在上面，停了一會兒留下她的唾液，才咬下來。
又把油條遞到他嘴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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