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咔噠”一聲，鎖舌彈進鎖釦。
陳念站在客廳裡，盯著那扇門。
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，血氣又翻湧上來了。
他能聽見自己的心跳，咚咚咚的，像有人在他胸腔裡擂鼓。
不行，得等這女人腦子什麼時候像人了，才能把她當女人。
他轉身走進書房，從書架上抽出那本《金剛經》。
紙頁發黃了，邊角卷著，他翻到第一頁，盤腿坐在書房的蒲團上。
“如是我聞。一時佛在舍衛國。祇樹給孤獨園。與大比丘眾。千二百五十人俱。”
廁所裡的聲音又高了一度。他的手指攥緊了書頁。
“爾時世尊。食時。著衣持缽。入舍衛大城乞食。”
他把書頁翻過去一頁，又翻過去一頁。
“佛告須菩提。諸菩薩摩訶薩。應如是降伏其心。”
他的聲音越來越快，廁所裡的聲音也是。
“如是滅度無量無數無邊眾生。實無眾生得滅度者。何以故。須菩提。若菩薩有我相。人相。眾生相。壽者相。即非菩薩。
陳念在書房裡坐了半個小時。
經文唸了三遍，第一遍念得磕磕絆絆，第二遍順了，第三遍能背了。
他把書合上，靠在椅背上，聽著廁所裡的動靜。
安靜了，只有窗外偶爾傳來一兩聲蟬鳴，有氣無力的，像是也熱得叫不動了。
他站起來，腿有點麻，扶著門框站了一會兒，才走出書房。
廁所的門開了一條縫。
她爬了出來。
整個人趴在地上，臉貼著地磚，頭髮散了一地，溼淋淋的，像一攤潑墨。
廁所裡的熱氣還沒散，傍晚的陽光曬了一整天。
她沒開風扇，進去的時候大概太急了，急得什麼都忘了。
在這個又熱又悶的小房間裡，待了半個小時。
陳念靠在門框上，看著她。
她聽見動靜，從地上抬起頭。臉己經紅得不能再紅了，連眼皮都是粉的。
溼頭髮貼在臉上，一縷一縷的，像被雨淋過的柳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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